申时三刻,日头偏西。
内务府正堂外的穿堂风里,裹挟着冬日特有的凛冽与陈腐的脂粉气。
温宁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早已麻木,仿佛不属于这具身体。
她低着头,视线聚焦在自己那双残破不堪的手上。
指节焦黑,皮肉翻卷,暗红色的血痂混合着黑色的炭灰,结成一层硬壳。
那是她在上一轮“试用”中留下的勋章,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面前摆着一只白玉盆,里面盛满了刺骨的冰水。
这是尹嬷嬷派小翠送来的规矩。
手不干净,便别想拿到那笔能救命的银票。
温宁没有去碰那盆冰水。
她知道,一旦触碰,那些嵌在血肉里的劣质木屑残渣便会彻底清洗掉,而她精心保留的那枚指甲,也会随之脱落。
她需要那枚指甲作为证据,更需要这双伤痕累累的手作为投名状。
“姑娘,您这是何苦……”小翠在一旁急得眼眶通红,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嬷嬷说了,若不洗净双手,今日便拿不到赏钱。”
温宁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动作很轻,却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白的谢恩折子,平铺在膝头。
纸张洁白如雪,与她掌心的污秽形成残酷的对比。
她没有蘸墨。
而是缓缓抬起右手,用那只受伤流脓的手指,按在纸面上。
指尖的伤口被挤压,渗出的鲜血顺着纹路蔓延。
一滴,两滴。
鲜红在白纸上游走,像是一条蜿蜒的血蛇。
周围的婆子们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看着温宁那张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脸上,嘴角竟微微上扬,挤出一抹无懈可击的谢恩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顺从。
温宁开始写字。
不是字,而是一个印章。
她用染血的指尖,在折子的右下角,重重地按压下去。
然后拖动,勾勒。
歪歪扭扭,却极具象征意义的一个“尹”字。
血珠飞溅,落在她的裙摆上,也落在她苍白的脸颊旁。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合着松烟和灰尘的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
这就是她的回答。
她不要清白,只要同归于尽般的平衡。
这个“尹”字,是用她的血,也是用那盆新炭里的秘密,共同写就的契约。
正堂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尹嬷嬷走了出来。
五十岁上下的女人,脸上涂着厚厚的粉,遮不住眼角的皱纹,却遮不住那股子精明与狠厉。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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