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内务府偏殿外的长廊上,风像刀子一样刮过。
温宁靠在冰冷的朱红柱子上,袖中的银票被体温焨得有些发软。
小翠死死攥着她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姑娘,那水印……若是尹嬷嬷设的局,咱们是不是已经踩进陷阱了?”
温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着眼眸,看着廊下堆积的残雪,那里有一处极淡的脚印,是刚才赵妈妈啐痰时留下的污迹。
“小翠,”温宁轻声开口,语速慢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你听。”
风声呼啸,掩盖了远处更漏的滴答声。
“你感觉到冷吗?”
小翠愣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点头:“冷,冻骨头缝里疼。”
“那就对了。”
温宁抬起手,将那张银票从袖中取出。
纸张很薄,边缘印着的那个繁复水印在昏暗的天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她知道,这水印不是普通的防伪标记。
那是用一种特殊的药水绘制的,遇热显色,遇冷隐形。
如果现在拿到炭火边去验,水印就会消失,暴露出她曾接触过特定渠道的证据——或者说,暴露出她识破了这份赏赐背后的杀机。
但尹嬷嬷要的不是真相,而是服从。
她要的是温宁主动交出这种“自证清白”的能力,从此以后,任何秘密都无处遁形。
温宁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的冷空气带着松烟和陈腐脂粉混合的味道,呛得人眼眶生疼。
她将银票轻轻贴在心口。
那里是全身最温暖的地方,也是心跳最剧烈的地方。
银纸瞬间变得滚烫,仿佛有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
温宁咬紧牙关,面部肌肉僵硬地维持着一抹微笑。
那笑容必须无懈可击,必须温柔顺从,必须让尹嬷嬷觉得,这个新来的管事娘已经完全臣服于她的权威之下。
水印在高温下迅速淡化,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空白。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姑娘!”小翠惊呼出声,想要伸手去抢。
温宁却猛地收回手,将那枚已经失去印记的银票重新塞回袖中,动作快得让小翠来不及反应。
“别怕。”
温宁的声音依旧轻柔,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冷静,“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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