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日头偏西。
内务府偏殿的暖阁里，那股陈腐的脂粉气混着劣质炭火特有的酸臭味，像一层黏腻的膜，死死贴在温宁的皮肤上。
那盆新炭，此刻已彻底冷透。
不再有第一章时那种逼人的热浪，也不复第三章余烬发红时的闷热粘稠。它只是一堆死寂的灰白，静静地躺在铜盆底，仿佛刚才那场近乎自毁的“耐烧度”测试从未发生过。
尹嬷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串紫檀念珠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她眯着眼，目光如钩子般在温宁身上刮过。
“温管事娘，这炭，可是验完了？”
温宁垂着眼，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羽毛。
“回嬷嬷，奴婢已按吩咐，将余炭添入备用炉中。”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藏在袖中的双手正死死抵着掌心，那里藏着刚刚签好的验收单，以及……另一样东西。
“只是……”
温宁抬起眼帘，眸子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那是被烟熏出的生理泪水，却显得格外无辜且柔弱。
“这炭火虽熄，但这暖阁里的味儿，怕是散不尽了。”
赵妈妈在一旁嗤笑一声，抱着胳膊倚在柱子上。
“哟，这就嫌臭了？”
“温管事，你可是内务府的新晋管事娘，这点苦都吃不得，往后怎么伺候主子？”
尹嬷嬷没说话，只是手中的念珠停了一瞬。
她盯着温宁那双红肿的手。
指甲缝里嵌满了黑灰，指节因为长时间的高温炙烤而泛红肿胀，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这就是驯服的代价。
只要这双手还在颤抖，温宁就永远是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既然验完了，”尹嬷嬷缓缓开口，语气慵懒，“那就把剩下的灰烬，清理了吧。”
“清理干净，明日才能领那笔银票。”
温宁心头一跳。
清理？
这意味着她要再次触碰那盆已经冷却、却依然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余烬。
但她没有犹豫。
“奴婢遵命。”
她提起裙摆，一步步走向炭盆。
每一步，腿部的麻木感都在加剧，像是无数根细针在扎着她的神经。
走到炭盆前，她停下脚步。
从袖中取出一把小铁铲。
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弯腰，开始铲起那些灰白的余烬。
一下，两下。
灰尘扬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温宁屏住呼吸，眼睫低垂，不敢让尹嬷嬷看清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在找。
在那堆混杂着木屑和劣炭的灰烬深处，藏着那枚刻有“尹”字的铜扣。
那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尹嬷嬷私吞经费、以次充好的铁证。
就在她的铁铲即将触碰到铜扣的瞬间——
“哎呀！”
一声惊呼突然响起。
温宁浑身一僵。
只见贴身丫鬟小翠不知为何撞到了旁边的架子，上面放着的一只空瓷瓶滚落下来，不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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