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偏殿的囚室里，没有窗，只有头顶那盏如豆的油灯在寒风中摇曳。
方婉仪盘腿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膝盖处早已冻得麻木。她面前的铜盆里，盛着半碗浑浊的雪水。水中漂浮着那块从王嬷嬷尸身上取下的黑炭残片。
这是禁足期间，她唯一能接触到的“凶器”。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且拖沓。是内务府新派的管事太监赵福，以及两名看守的宫女。
“方娘娘，”赵福的声音尖细，带着刻意的恭敬与不易察觉的挑衅，“天快黑了，奴才奉命来清理这屋里的杂物。这铜盆里的脏东西，看着碍眼，不如让奴才倒了吧？”
方婉仪没有抬头，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水面。
黑色的粉末正在水中缓慢扩散，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又像是某种正在呼吸的生命体。
“慢着。”方婉仪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这水还没凉透，倒了可惜。”
赵福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脸：“娘娘说笑了，这水……”
“我说慢着。”方婉仪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刺向赵福。她没有看他的脸，而是盯着他手中攥着的抹布边缘——那里沾着一点未洗净的黑灰。
赵福被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半步，手中的抹布掉落在地。
方婉仪缓缓伸出右手。袖口滑落，露出腕间那枚染黑的玉扳指。它不再是第一章时唐顺手中那份伪证的附庸，也不再是第五章皇帝指尖摩挲过的权柄象征。此刻，它只是冰冷、粗糙、带着死亡气息的信物。
她将手指探入水中，轻轻搅动。
随着指尖的拨弄，水中的黑色絮状物开始聚拢，沉底。而在这些沉淀物的最深处，隐约可见几点暗红色的微粒，正随着水流微微颤动，如同凝固的血珠。
“赵公公，”方婉仪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天气，“你可知，先帝为何会在隆冬时节，突然感到胸闷气短，继而神智昏沉？”
赵福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闪烁：“娘娘这话……奴才不懂。那是陛下龙体欠安，乃天意……”
“天意？”方婉仪冷笑一声，指尖用力，将一块较大的炭块捏碎。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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