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偏殿的窗纸早已破败，寒风如刀，顺着缝隙往里灌。
屋内没有炭火，只有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风中剧烈摇晃，将方婉仪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她跪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
袖中那枚染黑的玉扳指，贴着她的腕骨，透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凉意。
这凉意并非来自冬日的严寒，而是来自某种不可言说的恐惧。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且拖沓。
不是李公公那种轻盈谨慎的步点，而是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傲慢。
门被推开，两个宫女走了进来。
她们穿着内务府新发的粗布衣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方婉仪。
“方贵人。”
为首的宫女声音尖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赵总管有令，您如今失宠禁足，宫中炭火有限，不宜再浪费在您这等废人身上。”
方婉仪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身上。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哀求。
只是静静地盯着那个叫春桃的宫女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慌乱，但更多的是被收买后的决绝。
“炭火？”
方婉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本宫记得，先帝驾崩前一日，也是这般寒冷。”
春桃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中的托盘里，放着几块黑乎乎的残渣。
那是方婉仪之前让人从养心殿带回来的、唐顺呈递的劣质炭灰样本。
此刻，这些样本正暴露在冷宫的寒风中。
“带走。”
春桃低喝一声。
另一个宫女立刻上前，伸手去抓托盘。
方婉仪没有阻拦。
她知道，阻拦无用。
内务府的网已经收紧，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调动资源的贵人，而是一个被隔离在权力之外的囚徒。
但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宫女的手指触碰到托盘边缘的瞬间，方婉仪动了。
她的手极快地从袖中滑出，指尖夹住了那枚染黑的玉扳指。
玉扳指内侧，有一个极小的刻痕。
那是她在御前获得它时，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偷偷用指甲抠出来的。
此刻，在昏暗的油灯光下，那刻痕隐约可见。
是一个日期。
康熙五十年，腊月二十三。
先帝驾崩的前一日。
方婉仪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日期，她一直在犹豫是否要示人。
因为这意味着，先帝的死，与这黑炭有关。
或者说，与这黑炭背后的配方有关。
“你在看什么？”
春桃注意到了方婉仪的眼神。
她皱起眉头，心中的不安加剧。
她不知道这枚扳指有什么特殊之处，但她直觉这东西不该出现在一个禁足的妃嫔手中。
“没什么。”
方婉仪收回手，将扳指紧紧攥在手心。
玉石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这种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春桃姐姐，”方婉仪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你可知，这黑炭之中，为何会有硫磺味？”
春桃愣了一下。
“什么硫磺味？”
“这是前朝禁术‘焚天’的残留。”
方婉仪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当年先帝就是闻着这股味道，才在病榻上呕出黑血。”
春桃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听说过“焚天”，那是宫廷秘术中最为阴毒的一种，通过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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