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偏殿正厅，炭盆里的火气早已散尽。
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和几块未燃尽的黑炭，像死去的鸟尸般僵硬地躺在铜盆底部。
窗外的风更紧了，刮得窗棂嗡嗡作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
方婉仪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袖口那枚染黑的玉扳指上。
那是刚才皇帝摩挲过的东西。
此刻，它安静地贴在她的腕间，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却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几分。
唐顺被两个大内侍卫反剪双手，拖到了殿中央。
他身上的官服已经凌乱不堪，脸上满是冷汗，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那是刚才为了“自证清白”，磕头时撞破额头留下的。
“陛下！奴才冤枉啊！”
唐顺的声音带着哭腔，凄厉而尖锐，划破了殿内死寂的空气。
赵德海站在一旁，背挺得笔直，眼神阴沉如水。
他没有看唐顺，而是微微侧身，将自己与那个狼狈的太监隔开，仿佛在划清一道生死的界限。
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手中把玩着那枚玉扳指。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唐顺身上，也没有看向方婉仪，而是盯着那堆黑炭。
“朕问你。”皇帝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心里，“这炭，是从哪来的？”
唐顺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扑通一声再次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回陛下，这炭……这是内务府从江南采买来的贡炭。”唐顺语速极快，像是背诵过无数遍的供词，“奴才亲自验收，确认为上等松炭。只是……只是近日天气寒冷，奴才担心炭质受潮，便让人用新炭替换了部分旧炭……”
“胡说！”
方婉仪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向她。
方婉仪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唐顺躲闪的眼睛。
她没有看皇帝，也没有看赵德海，只是死死盯着唐顺。
“唐公公，你说是‘替换’。”方婉仪一字一顿地说道，“可这黑炭的质地，分明是混入了硫磺与某种草药后，经高温煅烧而成的产物。若是简单的受潮或替换，怎会有如此刺鼻的气味？”
她顿了顿，抬起手，指向铜盆中那块最黑的残炭。
“陛下，请闻。”
皇帝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玉扳指，示意身边的李公公上前。
李公公是个谨小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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