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江城的夜色里。
萧寒站在路边，电动车的坐垫上积了一层雨水。
他浑身湿透，那件廉价的外卖服紧紧贴在身上，沉重得像裹了一层铅。
右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张皱巴巴的五千元钞票。
纸币边缘沾着泥水，还有一丝淡淡的草药味。
那是黑汤的味道，也是施家豪宅里弥漫的腐朽气息。
他展开钞票。
红色的毛泽东头像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模糊。
但在钞票的背面，靠近右下角的地方。
有一行用铅笔写下的字迹。
很小，很潦草。
像是有人趁他不注意时偷偷写上去的。
那是一个电话号码。
前面没有区号。
后面也没有名字。
只有十个数字。
和一个问号。
萧寒的眼神微微收缩。
这不是施家的笔迹。
也不是他自己的。
谁写的？
为什么会在他的口袋里？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你妹妹的主治医生，是谁推荐你去施家的吗？」
萧寒握紧了手机。
指节的疼痛让他清醒。
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雨更大了。
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他没有立刻拨打那个号码。
而是先看了一眼时间。
23点47分。
距离施振东转账成功，过去了整整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他走了一公里。
从云顶山庄到最近的公共电话亭，或者信号稳定的地方。
但他不能去公共电话亭。
那里有监控。
而且，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萧寒点开短信里的链接。
屏幕裂了一道纹，映出他疲惫的脸。
页面跳转很快。
没有加载动画。
直接弹出了一个视频窗口。
画面很清晰。
是医院病房。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妹妹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
透析机在旁边嗡嗡作响。
屏幕上显示着各项指标。
心率正常。
血氧正常。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萧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担心妹妹的安全。
而是因为这张照片的角度。
拍摄者站在病床右侧。
那是主治医生陈国栋平时站立的位置。
也是施振东刚才付款时，保镖站立的方位。
巧合？
还是监视？
萧寒的手指冻得僵硬。
他在寒风中颤抖着按下拨号键。
目标号码：138xxxx5679。
也就是钞票背面写的那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机械女声的倒计时。
「滴——」
「滴——」
「滴——」
没有接通的声音。
只有冰冷的电子音。
像是在倒数。
又像是在嘲讽。
萧寒挂断电话。
再次拨打。
依旧是机械女声。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没有任何变化。
对方显然设置了拦截。
或者，根本就是一个虚拟号。
萧寒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灌入肺部，带来一阵刺痛。
他冷静下来。
既然打不通，那就换个思路。
他打开手机的浏览器。
输入那个电话号码。
搜索栏里跳出几个结果。
大部分是骚扰电话举报。
少部分是房产中介。
但有一条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三天前的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是：《江城名医陈国栋受邀参加高端医疗论坛》。
配图里，陈国栋穿着白大褂，笑容可掬。
而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穿着丝绸睡衣，手里把玩着一对玉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