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江城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冷得刺骨。
萧寒站在施家别墅那扇雕花铁门前。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砸在脚边的积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身上的外卖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沉重得像裹了一层铅。
但他感觉不到冷。
或者说，那种冷已经穿透了皮肤，渗进了骨头缝里。
他抬起手，想擦一下脸上的雨水。
手指刚动了一下，就僵住了。
十根手指，指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指节肿胀变形，像是一截截冻硬的胡萝卜。
稍微弯曲一点，都能听到关节发出的细微脆响。
那是严重冻伤的前兆。
如果今晚拿不到钱，明天妹妹就要停药。
如果这双手废了，以后连送外卖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这五千块，必须拿到。
哪怕是用命换。
铁门内，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砰！”
大门被粗暴地拉开。
施振东穿着一身暗纹丝绸睡衣，手里把玩着一对玉核桃。
他的脸色比刚才苍白了几分，但眼神里的轻蔑却更浓了。
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
“年轻人。”
施振东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慵懒。
“你刚才那一出，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黑汤喝下去，吐出一口血，好像真神效了？”
他摇了摇头。
“可惜，这只是巧合。”
“我身体虚弱，是因为最近熬夜谈生意，气血两虚。”
“你那碗汤，不过是泻药。”
“把我肚子搞坏了而已。”
萧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施振东。
目光平淡，像是在看一份即将过期的订单备注。
施振东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感。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五千块？想得美。”
“我不治你的病，不承认你的汤有效，你就一分钱别想拿到。”
“滚吧。”
“再敢在这里闹事，我就报警告你敲诈勒索。”
身后的保镖们蠢蠢欲动，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
施小伟站在一旁，抱着双臂，眼神玩味。
他看着萧寒那双冻得通红的手，心里那股莫名的冲动又涌了上来。
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父亲说了，这是巧合。
这个送外卖的，不过是个运气好的骗子。
王妈缩在角落，低着头，不敢看这边。
她的手微微颤抖，指甲掐进掌心。
她知道老爷子的病没那么简单。
但那点恩情，抵不过家族的威严。
她只能沉默。
萧寒依然没有说话。
他缓缓举起双手。
展示给众人看。
那双手指僵硬地张开，像是一只枯死的鸡爪。
雨水顺着指尖滴落。
“施先生。”
萧寒开口了。
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
像是在报菜名一样陈述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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