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屋顶。
像一头被困在云层里的巨兽,发出沉闷的咆哮。
萧寒站在客厅中央。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低着头。
目光死死盯着茶几上的那只不锈钢保温桶。
桶身还冒着热气。
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盘旋、上升,然后消散。
那是黑汤的味道。
苦涩,腥甜,带着一种令人作呕却又莫名安心的草药气息。
施振东坐在沙发上。
脸色从刚才的潮红迅速褪去,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青白。
他捂着胸口。
手指用力地掐进丝绸睡衣的面料里。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咳……”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不是咳嗽。
更像是某种东西在体内挣扎时发出的哀鸣。
萧寒没有动。
他的双手插在湿透的外卖服口袋里。
指尖传来钻心的刺痛。
那不是普通的冷。
是冻伤。
十根手指像十根枯树枝,僵硬,麻木,失去了知觉。
但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速度。
正在加快。
因为药效发作了。
“你……”
施振东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闭嘴。”
萧寒说。
语气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药劲还没上来。”
“现在说话,会吐。”
施振东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捂住嘴。
一股腥甜再次涌上喉头。
这次更猛烈。
带着铁锈味。
他想忍住。
但身体不受控制。
胃里翻江倒海。
那些堆积在脏腑深处的毒素,正在被这碗黑汤强行撬开防线。
“小伟!”
施振东突然大喊一声。
声音里带着慌乱。
屏风后传来脚步声。
施小伟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真丝睡袍,头发凌乱。
脸上还挂着未退的红晕和嘲讽。
看到父亲痛苦的样子,他先是惊讶。
随即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爸,怎么了?”
施小伟凑过来。
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红酒。
红色的液体晃荡着。
映着他那张年轻而傲慢的脸。
“装什么死?”
他嗤笑一声。
目光扫过萧寒。
落在茶几上的保温桶上。
“就这?一碗脏水?”
他伸手想去碰那个桶。
动作轻佻。
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萧寒动了。
他没有看施小伟。
而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
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施小伟的手停在半空。
他感到一股寒意。
从脚底升起。
那种感觉不像风。
像是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了他的后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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