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的苦腥味还没散尽。
像是吞下了一口陈年的墨汁,带着铁锈和腐烂泥土的混合气息。
汪清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没有高烧带来的眩晕,也没有那种仿佛被抽干精气的虚脱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轻盈。
她坐起身,指尖触碰到床单,感觉到布料纤维在掌心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某种看不见的频率。
右手食指上的绿色脉络,此刻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搏动。
咚。
咚。
节奏平稳得令人心惊。
她低头看向工作台。
那里堆着昨夜整理出的“异常账目”凭证,以及从地下室带出来的几个密封袋。
其中一个袋子里,装着半瓶残存的黑糊。
瓶子是空的,只剩底部那一层粘稠的黑色残渣。
这是第六天了。
这瓶黑糊,从第一章里那碗救命的汤药,到第二章胃里的翻江倒海,再到第三章实验室的分析报告,第四章霍伯收回的空瓶,第五章销毁证据时的灰烬……
它一直在消失。
或者说,它在转化。
现在,它只剩下这点渣滓,静静地躺在透明塑料袋里,像是一只死去的昆虫标本。
汪清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的时间是上午九点。
社区医院的陈医生应该在查房时间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将瓷瓶里的巩固药剂倒出一点,混入水中咽下。
药液滑过食道,带来一阵灼烧般的暖意。
门铃响了。
不是清脆的电子音,而是沉重的、金属撞击防盗门的闷响。
汪清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是陈医生。
他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护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扇没装玻璃的窗户。
“汪小姐。”
陈医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平淡,冷漠,没有任何起伏。
“我是社区医院的主治医师陈默。根据系统记录,你昨晚有高热昏迷史,且未按时复诊。我们需要进行强制健康评估。”
汪清没有开门。
她的手按在门锁上,感受着体内那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
只要她想,她可以让门把手生锈,或者让锁芯里的弹簧断裂。
但她忍住了。
“陈医生,我没事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病后的虚弱,听起来很真实。
“真的?”
陈医生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体温正常,脉搏稳定,瞳孔对光反射灵敏。这些数据我们在监控里都看到了。但你的精神状态呢?汪小姐,你最近有没有产生幻觉?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他在试探。
汪清心头一紧。
他知道地下室的事吗?
还是说,这只是例行公事的排查?
“没有。”
她撒谎了。
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的笑意。
“只是累了。陈医生,如果没什么事,我要开门店了。”
“汪小姐。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