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社区医院的走廊像一条死去的肠道。
灯光忽明忽暗,电流在老旧的线路里挣扎,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
那不是消毒水味。
那是陈医生身上散发出的味道。
汪清贴着墙根移动,呼吸压到最低。
她刚从那场高烧的噩梦中挣脱出来,身体却比昏迷时更沉重。
那股暖流在血管里奔涌,带着一种陌生的节奏,撞击着她的耳膜。
咚。咚。咚。
像是某种巨大的根系在地下蔓延的声音。
她必须确认一件事。
陈医生是不是真的被“污染”了。
或者说,他是不是那个黑汤的另一半载体。
保安的手电筒光束扫过转角。
汪清立刻缩进消防通道的阴影里。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体内的暖流在躁动。
它在回应陈医生身上的气味。
就像两块磁铁,隔着墙壁互相吸引。
她等了十秒。
脚步声远去。
汪清推开防火门,无声地滑入档案室。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病历和杂物。
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中飞舞,像是某种古老的孢子。
她的目标很明确。
陈医生的办公桌。
那张桌子就在档案室最里面的角落,属于一个早已离职的前任主任,但陈医生习惯把这里的私人物品放在这里,以此避开医院监控的视线。
汪清走到桌前。
抽屉没锁。
这反而让她心里一沉。
太顺利了。
就像霍伯喂下那碗黑汤时一样,顺理成章,不容拒绝。
她拉开抽屉。
里面没有药瓶。
只有一本黑色的皮革日记。
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但汪清的手指触碰到它的那一刻,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爬上脊背。
她翻开第一页。
字迹潦草,夹杂着大量的医学缩写和奇怪的符号。
那是霍伯的字迹。
“第七次实验。受试者:陈建国。耐受度良好。菌丝网络已建立初步连接。”
汪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菌丝网络?
她继续往后翻。
每一页都记录着一次“治疗”。
从最初的发烧、呕吐,到后来的幻觉、体温异常升高。
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扭曲,仿佛写字的人在极度痛苦中仍在坚持。
“黑汤不是药。是钥匙。”
“它打开的是门,也是笼子。”
“汪清……她是完美的容器。她的花店土壤里,早就有了我的根。”
汪清感到一阵眩晕。
原来如此。
霍伯从未想过治好她的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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