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苦腥味,像一条湿冷的蛇,死死缠住我的舌根。
我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的霉斑在视线中扭曲、旋转,最后定格成一片灰白。
没有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
只有老旧木地板受潮后散发的腐朽气息,混合着窗外江南梅雨季特有的潮湿闷热。
我回来了。
花店二楼。
我撑着身子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高烧退去后的虚脱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在那片虚无之下,胸腔里那团暖流并未消散。
它蛰伏在肋骨之间,微弱,却坚韧。
像是某种休眠的种子,正等待破土而出的时机。
我低头看向左手掌心。
那里空空如也。
那个装着“半瓶残存的黑糊”的玻璃小瓶,不见了。
就在昨晚,陈医生离开后,我曾将它藏进卧室床底的暗格里。
那是霍伯留下的唯一物证,也是我这具身体异变的源头。
现在,它消失了。
这意味着,有人在我昏迷期间,潜入了这间屋子。
而且,目标明确。
我掀开被子,双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脚底传来的触感让我清醒了几分。
鞋底沾着新鲜的泥土。
不是楼下的花园,而是后院那棵老槐树旁特有的黑褐色腐殖质。
有人去过后院。
或者说,有人从后院进来过。
我扶着墙站起来,动作尽量轻缓。
身体的平衡感有些怪异,仿佛重力在这一刻发生了偏转。
每一步落下,都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暖流随着脚步的节奏微微震颤。
它在回应我的意志。
这是一种危险的共生关系。
我走到玄关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秒。
门外是一片死寂。
只有楼下阿秀房间透出的微弱灯光,透过地板缝隙渗上来,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昏黄的线。
她还没睡?
还是说,她在等?
我拧开门锁,轻轻拉开一条缝。
走廊里空无一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那是霍伯身上常有的味道。
但这股味道很淡,且新鲜。
说明他刚刚离开不久。
或者,刚才那个人,就是霍伯。
我屏住呼吸,侧身闪出门外。
我没有开灯。
黑暗是我最好的掩护。
我沿着楼梯向下走去,每一步都刻意避开发出声响的台阶。
一楼客厅的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账本摊开放在柜台上,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但我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我径直走向后厨。
那里有一个通往后院的小门。
后门虚掩着,留有一条指宽的缝隙。
夜风从缝隙中灌入,吹动着门帘,发出轻微的猎猎声。
我推开门,走进后院。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四周漆黑一片。
但我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气味。
苦香。
带着铁锈味的草药苦香。
它从角落里的一个阴影处飘来。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向那棵老槐树的根部。
那里有一堆新翻过的泥土。
痕迹还很新鲜,甚至能看到几片被踩碎的枯叶。
有人在挖掘。
不是为了种花,也不是为了埋葬什么。
是为了掩盖。
我蹲下身,手指触碰到那堆松软的泥土。
指尖传来一阵寒意。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咳嗽。
“咳。”
声音沙哑,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冷静。
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阿秀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两碗粥,热气腾腾。
她的脸色苍白,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未眠。
看到我站在后院,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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