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花店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汪清站在大厅中央,浑身湿透。
刚才那一小时的高强度深蹲和折返跑,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通过汗液排出毒素。
相反,那股暖流——现在她更愿意称之为“寄生者”——正顺着血管逆流而上。
它不再温和。
它在啃噬她的神经末梢。
左脚的脚掌传来一阵诡异的酥麻感,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在轻轻扎刺。
紧接着,那种感觉蔓延到了小腿、膝盖。
汪清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吼。
“排出去……必须排出去……”
她扶着柜台边缘,指节泛白。
柜台上,那个曾经装着半瓶黑糊的空玻璃瓶已经不见了。
但在昨晚霍伯离开后,她在垃圾桶最底层发现了一小撮未燃尽的药渣。
那是唯一残留的证据。
此刻,那些药渣应该还在某个角落,或者已经被霍伯彻底清理。
但记忆是真实的。
那粘稠的黑色物质,带着泥土腥气和一种难以名状的甜香。
它现在不在瓶子里。
它在她的身体里。
而且,它在生长。
汪清猛地推开身后的货架。
几盆枯死的兰花摇摇欲坠,最终摔在地上,花瓣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不能停。
一旦停下,那种被控制的恐惧就会吞噬理智。
她要动起来。
用剧烈的运动强行冲刷体内的异常。
就像医生说的,加速代谢。
哪怕这所谓的“代谢”是在把她变成某种非人的东西。
“汪姐?”
二楼传来阿秀含糊的睡意朦胧的声音。
“怎么了?大半夜的……”
汪清没有回答。
她转身冲向地下室入口。
那里有一扇生锈的铁门,通向花店的老式锅炉房和地下储水间。
霍伯说过,午夜会有花开的声音。
她不信邪。
她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在地下作响。
铁门把手冰凉刺骨。
汪清用力一拉。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一股陈腐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混合着霉菌、铁锈,以及……一丝极淡的植物根茎断裂后的清香。
她打开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花盆和枯萎的枝叶。
汪清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台阶。
每下一级,脚下的震动就清晰一分。
不是地震。
是一种低频的、有节奏的搏动。
咚。
咚。
咚。
像是巨大的心脏在地底跳动。
又像是根系在土壤中舒展筋骨的声音。
汪清的脚步慢了下来。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体内的暖流开始沸腾。
那不是热量。
是一种扩张感。
仿佛她的四肢百骸正在被某种柔软而坚韧的东西填充。
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肌肉纤维在拉伸,在重组。
剧痛骤然袭来。
比高烧时更甚。
汪清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地面的缝隙。
“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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