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的霉味,像是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住了口鼻。
沈清舟压低了斗笠,指尖在袖中轻轻拨动那枚温润的玉扳指。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这里是死囚待的地方,连空气都带着铁锈和血腥气。
他必须赶在三日后的秋审前,见到那个叫赵无咎的人。
桑皮纸上的地图就在怀里贴着,红点刺眼。
那是恩师用命换来的线索。
也是沈家最后的一线生机。
如果赵无咎翻供,或者交出关键证词,就能证明当年军饷失踪另有隐情。
恩师并非贪墨者,而是被卷入其中的替罪羊。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算盘珠子在脑海中清脆地响了一声。
噼啪。
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此刻却成了掩盖心跳的手段。
他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声音在空旷的大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看守的狱卒早已熟睡,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敢在这个时间点醒来。
因为今夜,有人特意交代过,这里要“清净”。
沈清舟放轻脚步,鞋底避开地上的积水。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的目标很明确:三号牢房。
那里关着赵无咎。
还有,一个名为《黑水账》的秘密。
这六天来,沈清舟就像个贪婪的窃贼,一点点剥开恩师留下的层层伪装。
第一章,封面缺失,像是被人强行撕去。
第二章,第一页空白,只有淡淡的折痕。
第三章,第二页有干涸的血渍,暗红如铁。
第四章,第三页夹着一张信笺,字迹潦草,写着“慎之”二字。
第五章,第四页盖着一个模糊的印章,印泥鲜红,透着诡异。
第六章,第五页写着他自己的名字,笔力遒劲,却透着绝望。
而现在,第七格,该轮到第六页了。
也就是这本账册记录真相的那一页。
沈清舟来到三号牢房前。
门锁生锈,但他手中的钥匙轻轻一扭,便开了。
不是他的钥匙。
是赵铁衣给他的。
或者说,是赵铁衣故意留给他的陷阱。
牢房里昏暗不堪,只有一盏油灯摇曳。
赵无咎蜷缩在角落里,瘦骨嶙峋,眼神涣散。
而在牢房的另一端,站着一个身影。
满脸横肉,手指粗短,金戒指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赵铁衣。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钥匙,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
“沈大人,深夜造访,是想来看看你的恩师吗?”
赵铁衣的声音粗鲁而直接,像是一把钝刀刮过骨头。
沈清舟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赵铁衣,落在赵无咎身上。
赵无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颤抖着抬起头。
“沈……沈大人?”
声音沙哑,带着恐惧。
“别怕。”
沈清舟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
他从怀中掏出那本《黑水账》。
黑色的封皮在黑暗中显得愈发沉重。
他将账本摊开在赵无咎面前。
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停在了那一页。
这一页,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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