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霉味像一层看不见的苔藓,死死贴在恩师旧宅后院的青砖上。
沈清舟推开杂物间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指尖触到的第一样东西,是空气中悬浮的尘埃与陈年木屑混合后的沉重感。
这里没有光,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缕惨白月色,勉强照亮角落堆积如山的杂物。
他的目标很明确:清点恩师留下的那批旧铜钱。
三日后户部大员将突击核查,那些失踪的军饷必须有个说法。
沈清舟知道,恩师当年救过他的命,这份恩情重于泰山。
但他更清楚,如果这笔账算不清,沈家满门抄斩只是时间问题。
他点燃了一盏昏黄的油灯,火苗跳动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
灯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沈清舟蹲下身,从一堆发霉的账册和破败的衣物中,翻出了那个沉甸甸的黑漆木盒。
盒子表面布满了划痕,锁扣已经锈蚀,轻轻一碰就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深吸一口气,用袖口擦了擦手心的冷汗,才敢触碰那冰冷的金属。
“咔哒。”
锁扣弹开,一股浓烈的铜锈味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摞用红绳串好的铜钱。
每一串都是一千文,色泽黯淡,边缘磨损严重,显然是流通多年的老钱。
沈清舟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记得恩师曾暗示过,这些铜钱的总数,对应着那笔失踪军饷的真实去向。
只要数对数量,就能推算出中间被截留了多少,以及钱去了哪里。
这是他在绝境中能抓住的唯一稻草。
他从怀里掏出算盘,珠子是象牙制的,温润却冰凉。
他开始拨动算盘。
*噼啪,噼啪。*
清脆的算盘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掩盖了他思考时的停顿。
一串,两串,三串……
他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铜钱之间,眼神专注而冷静。
但随着数量的增加,一种异样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
这些铜钱的摆放顺序,似乎有些不对劲。
正常的库房管理,铜钱应该按照铸造年份或重量分类堆叠。
但眼前的这一摞,新旧混杂,轻重不一。
有些铜钱边缘锋利,显然是新铸不久;有些则圆润光滑,历经沧桑。
它们被随意地穿插在一起,像是在故意打乱某种逻辑。
沈清舟皱了皱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重新审视那些铜钱,试图找出规律。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微的叹息从阴影深处传来。
*嘘。*
声音很轻,像是风穿过缝隙。
沈清舟猛地抬头,看向黑暗中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是老槐。
老人穿着一身破烂的灰布衣裳,脸上沟壑纵横,眼神阴鸷得像是一口枯井。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清舟,手里把玩着一枚生锈的铁钉。
沈清舟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他知道老槐一直在监视他。
但这并不代表老槐会阻止他查账。
相反,老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警告:不要耍花样,否则后果自负。
沈清舟收回目光,继续点数。
他强迫自己忽略内心的不安,专注于手中的铜钱。
然而,怪事发生了。
每当他数到关键节点,总有一两枚铜钱会莫名滚落。
有的滚进了地板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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