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黑水潭畔的乱石滩上，泥水混杂着血腥味，在脚下蔓延。
汪尘靠在湿滑的岩壁上，呼吸沉重而压抑。
他的右手小指指尖，正渗出一缕暗黑色的血珠。
那血珠没有滴落，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渗入周围冰冷的潭水中。
剧痛。
不是皮肉撕裂的痛，而是经脉被冰针一寸寸刺穿的寒冷与灼烧。
为了掩盖气息，他不得不主动让黑水中的怨气侵蚀自己的手指。
这是唯一的办法。
也是代价。
远处传来脚步声。
啪嗒。啪嗒。
皮靴踩在积水的石板上，节奏整齐划一。
两名身穿青灰色制服的执法弟子，手持灯笼，正沿着低语声的反方向搜捕而来。
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雨幕中摇曳不定，像两只窥视的眼睛。
“刚才明明听到这边有动静。”
左边的弟子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他转头看向右边同伴，眼神警惕。
“严执事说了，那个叫汪尘的家伙手里有禁物，极其危险。”
右边的弟子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中的长棍。
“会不会是野兽？”
“野兽能捏碎传讯玉简？还能废掉赵铁的手腕？”
左边弟子冷笑一声，声音尖利。
“别废话。搜！只要找到他，当场格杀勿论。这是严执事的命令，也是外门的规矩。”
规矩。
又是规矩。
汪尘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三天前，内务堂那张红木案几。
严嵩枯瘦的手指敲在桌面上，发出三声脆响。
那是三块下品灵石落袋的声音。
也是他汪尘三个月俸禄的全部。
“汪尘，违规私藏不明灵材，扣灵石三块。”
严嵩当时连头都没抬，只是盯着账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道菜名。
“日落前不入黑水潭清理怨气，废除外门弟子资格，逐出山门。”
那时候，汪尘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处罚。
直到他签下那张《黑水潭填命契》。
契约纸泛黄粗糙，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
但每一笔落下，都像是在割他的肉。
第一章，它刚被拍在桌上，带着油墨的腥气。
第二章，它沾了汪尘的血，因为他在签字时划破了手指。
第三章，它被黑水浸透一角，那是他第一次踏入潭边时的狼狈。
第四章，它裂开一道缝，在他试图反抗时被灵力震碎。
第五章，它被汪尘的手指捏碎一半，那是绝望的具象化。
第六章，它彻底化为灰烬，散落在风雨中，无人收殓。
而现在，灰烬虽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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