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的厢房在青云宗外门最偏僻的角落。
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劣质丹药熬煮后的苦涩气息。
汪尘站在门口，没有敲门。
他的手指轻轻扣在门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怀里那张已经化为灰烬的《黑水潭填命契》残片，正贴着他的心口。
虽然契约已毁，但那种被死亡扼住喉咙的窒息感，却随着每一次呼吸变得更加清晰。
严嵩的“律”字玉牌仿佛还在眼前闪烁。
日落前不入潭，便废除弟子资格。
退无可退。
他需要信息。
关于黑水潭底的东西，关于柳长风为何要销毁档案，更关于如何在那必死的局里，撕开一道口子。
赵铁是唯一的机会。
曾经劝他认命的师兄，如今是这死局中唯一的变数。
汪尘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
腐朽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呻吟。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风中摇曳。
赵铁坐在床沿，背对着门口。
他正在擦拭一把生锈的铁剑，动作机械而僵硬。
听到声音，赵铁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没有回头，手中的剑停在半空。
“谁？”
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汪尘迈步走进屋内，随手关上了门。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也隔绝了最后一丝退路。
“是我。”
汪尘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赵铁缓缓转过身。
那张曾经圆滑世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
他的眼神游移不定，最后死死盯住汪尘怀中的位置。
那里鼓鼓囊囊，藏着从档案室带出的东西。
“你……你怎么来了？”
赵铁放下剑，身体向后缩去，直到背部紧贴冰冷的墙壁。
“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汪尘走到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一碗冷透的粥，表面结了一层油膜。
“关于黑水潭。”
赵铁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黑水潭……那是禁地。”
赵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墙壁听去。
“执法堂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潭边十里。违者，斩。”
“我知道规矩。”
汪尘盯着赵铁的眼睛，“我也知道，前任掌门赵无极不是病死，而是死于封印失效。”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接刺破了赵铁伪装的平静。
赵铁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柳长风销毁了档案。”
汪尘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但他漏掉了一样东西。”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从画像上拓印下来的乌鸦印记拓片，轻轻放在桌上。
拓片边缘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
那是他在档案室留下的最后痕迹。
赵铁的目光落在拓片上，瞳孔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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