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
黑水潭畔的泥泞里，汪尘缓缓站起身。
膝盖上的碎石硌得生疼，但他感觉不到。
那股黑色种子在丹田处跳动。
一下。
两下。
像是一颗冰冷的心脏，正在取代他原本的血肉之躯。
严嵩手中的“律”字玉牌停住了。
他盯着汪尘那双漆黑的瞳孔，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你……做了什么？”
汪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食指指尖，还残留着签下命契时的刺痛。
那是血引留下的痕迹。
也是钥匙插入锁孔的证明。
他抬起手，指向面前翻滚的黑水潭。
水面浑浊，泛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但在那腥气之下，有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沉重的脉动。
与他的心跳，完全同步。
严嵩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后退半步，靴底踩碎了半截枯枝。
“退后！”
他厉声喝道，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这是外门执法堂禁地！任何未经授权的灵力波动，皆视为抗法！”
他举起玉牌，想要激发上面的禁制。
但玉牌毫无反应。
那块刻着“律”字的青玉，此刻黯淡无光，仿佛一块普通的石头。
汪尘看着这一幕。
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确认。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泥沼发出“咕叽”的声音。
这一步，跨过了安全线。
赵铁瘫坐在不远处，浑身发抖。
他想喊救命，想喊师兄，但嗓子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他看着汪尘的背影。
那背影单薄，却像是一座山。
压得他喘不过气。
“别过去……”
赵铁终于挤出一句破碎的话。
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是死路……严执事说了，那是填坑的……”
汪尘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眼神冷冽如刀。
“让开。”
只有两个字。
低沉，沙哑，不容置疑。
赵铁浑身一颤。
他本能地想要点头，想要听话。
毕竟，在这个宗门里，违逆执事意味着死亡。
违逆同门，意味着孤立无援。
但这一次，恐惧战胜了服从。
或者说，求生欲战胜了恐惧。
赵铁猛地摇头。
“不行！不能让你下去！如果我连累了……”
他慌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枚传讯符。
那是外门弟子必备的保命物件。
只要捏碎它，三息之内，会有巡逻弟子赶到。
到时候，不管汪尘是什么怪物，都会被阵法镇压。
手指扣住传讯符的边缘。
用力。
就要捏碎。
汪尘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听见一声轻响。
像是布帛撕裂。
又像是骨骼错位。
赵铁的手指僵在半空。
传讯符完好无损。
但他的右手手腕，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啊——！”
赵铁惨叫出声。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染红了泥地。
汪尘站在原地，右手虚握。
刚才那一瞬，他抓住了赵铁的手腕。
用了一种极其简单，却又极其狠辣的手法。
卸力，反关节，震慑。
不需要灵力。
只需要力量，和对人体结构的了解。
赵铁跪在地上，捂着断腕，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他惊恐地看着汪尘。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任人欺辱的同门师兄。
此刻，陌生得让他害怕。
“为什么……”
赵铁颤抖着问。
汪尘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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