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广场旁的临时议事亭,檐角滴落的雨水汇成一股细流,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
韩立站在亭中,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风雨中不肯折腰的野草。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对面那个正慢条斯理擦拭着扳指的崔管事,而是落在桌面上那张刚刚按上手印的契约上。
墨迹已干,鲜红的指印如同一只窥视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韩师弟,”崔管事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那块幽暗的黑石收入怀中那枚温润的白玉扳指旁。他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规矩就是规矩。这五十两白银,是外门的‘铁律’。你签了字,便是认了这笔债。”
韩立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紧紧攥住袖口。
他抬起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崔管事,十两是黑石的原价。如今成了五十两,其中四十两并非损失,而是‘灵性污染’的修复费。这笔账,不合常理。”
“合不合常理,由内门长老定夺。”崔管事冷哼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韩立的心头,“但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现在拿出五十两现银,此事作罢;要么,立刻绑送执法堂,按诈骗公物论处,逐出师门,废去修为。”
“我需要时间。”韩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我三天。三天后,我必凑齐银两。”
“三天?”崔管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耳,“韩立,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外门杂役,还是内门天骄?你的命,值几个钱?”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韩立面前。那股带着脂粉味的香水气扑面而来,让韩立感到一阵反胃。
“你不过是个连练气一层都没稳固的废物。”崔管事俯下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贪婪与残忍,“你那点微薄的月例,加上你那些破烂家当,哪怕卖血也凑不够十两,更别提五十两。你是在拖延时间,想逃吧?”
韩立沉默不语。
他知道,崔管事根本不在乎真相。他在乎的是这笔额外的灵石收入,以及借此打压新人、讨好内门师兄的机会。韩立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敛财的工具。
“我不逃。”韩立淡淡说道,“但我请求延期。若我逾期未还,任凭处置。”
“好一个任凭处置。”崔管事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新契约,重重拍在桌上,“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就按新的规矩来。这张契约,规定你必须在黄昏之前,也就是半个时辰内,凑齐五十两白银。否则,不仅债务加倍至一百两,还要附加‘欺瞒师长’之罪,直接废去四肢,扔进妖兽窟。”
韩立的瞳孔猛地收缩。
半个时辰。
这对于一个身无分文的底层弟子来说,无异于死刑判决。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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