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钟声还没敲响，鬼哭巷里的风却已经停了。
不是风停了。
是空气凝固了。
柳四靠在潮湿的石壁上，右手食指的断口还在渗血。那滴血很轻，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连个坑都没砸出来。但他知道，这滴血是他最后的筹码。
贺管事坐在一张破旧的太师椅上，手里那支狼毫笔在指尖转得飞快。绸缎长衫的一角沾了点墨渍，他并不在意，只是眯着眼，嘴角挂着那种让人作呕的、慵懒的笑意。
“子时一到，外门弟子除名。”贺管事的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逗弄一只濒死的老鼠，“柳四，你还有三个时辰。”
老瘸子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半个身子被霉味掩盖。他没看柳四，只盯着地上的铜钱，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咕噜声，像是在计算自己的佣金够不够买半斤劣质烧刀子。
红姑站在窗边，月光照在她冷白的侧脸上。她手里把玩着一柄手术刀，刀刃反射出寒光。她的目光像解剖台上的剪刀，冷冷地刮过柳四胸口那块凸起的黑石印记。
“他在等。”红姑的声音没有起伏，“等那个‘东西’彻底爆发。”
柳四没说话。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胸腔里的那半块“驳”石正在发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炭，死死嵌在他的心口皮肉里。
痛。
但不是最痛的。
最痛的是脑海中那段记忆。
年轻的贺管事，对着镜子，亲手挖出了自己的双眼。
为什么？
柳四闭上眼，试图理清思绪。镜中的少年狂喜地笑着，鲜血淋漓。那些脚印……向内。向着黑暗。向着镜子。
那不是逃跑。
那是献祭。
柳四猛地睁开眼，瞳孔收缩。
如果那双眼睛是钥匙呢？
如果贺管事之所以能维持青春和精力，靠的不是丹药，而是某种通过“视觉”掠夺他人灵气的邪术呢？
他看向贺管事的手指。那枚温润的白玉扳指下，指甲缝里藏着一丝极淡的黑气。那是长期接触禁忌之物留下的痕迹。
柳四动了。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愤怒。他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的灵石。
它变了。
原本刻着“驳”字的表面，此刻正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无声地嘶吼。这是它在共鸣，回应着柳四体内那股污浊却狂暴的力量。
“你想干什么？”贺管事手中的笔停了下来，笑意未减，但眼神锐利如刀。
柳四走到密室中央的那面古镜前。
镜面蒙尘，映出他狼狈的身影。
他将染血的右手食指按在镜面上。
血渗入镜面，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
“暗格。”柳四声音低沉，带着喘息，“我要进去。”
贺管事笑了。
“里面可是精神牢笼。只有纯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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