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钟声还没敲，空气里先浮起一股铁锈味。
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混合着鬼哭巷特有的霉湿。
柳四靠在潮湿的石壁上，胸口那个空洞还在渗血。每一下心跳，都像是钝刀在刮擦肋骨。他低头看了看右手食指，指尖已经没了血色，苍白得像死人的骨头。
“滴答。”
一滴血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贺管事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支狼毫笔尖悬在半空，墨汁将落未落。他眯着眼，拇指摩挲着指上的白玉扳指，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柳四，你胸口的伤，漏风了。”
贺管事的尾音上扬，带着几分戏谑，“这要是传出去，青云宗的外门弟子，连条狗都不如。”
柳四没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桌角那枚灵石。
一枚刻着“驳”字的黑色劣质灵石。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沾满了泥污和干涸的血痂，像是一块被遗弃的废石。但在柳四眼里，它是唯一的活路。
《引气诀》残篇就在旁边，泛黄的纸页散发着陈腐的气息。
只要拿到它，就能入门。
只要入门，就能活下去。
“一品的价格，换一本残篇。”贺管事轻轻吹了吹笔尖的墨，“公平吧？”
柳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
他的声音沙哑，急促，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不够。”
贺管事挑了挑眉，手中的毛笔终于落下，在账本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红线。
“嫌少？那你胸口的洞，填得满吗？”
老瘸子缩在阴影里，那条断腿抽搐了一下。他不敢看柳四，也不敢看贺管事，只是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签了吧……签了就走……佣金……我的佣金……”
他是线人。
他在监视柳四的反应。
一旦柳四有任何异动，老瘸子会第一个动手。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会第一个尖叫。
红姑站在角落里，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她的眼神冷艳，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看一件待宰的牲畜。
“指尖血。”她冷冷地说道，“献祭右手食指的一截，作为诚意抵押。从此终身残疾，灵气感知永久受损。”
这是规矩。
黑市的规矩。
不能用灵力支付，只能用血肉。
柳四抬起右手。
食指的伤口已经愈合，但皮肤下隐隐透着黑色的纹路——那是“驳”石碎片嵌入胸口后，顺着经脉蔓延而来的印记。
他看着那枚黑色的灵石。
第一章时，贺管事把它扔在地上，沾满泥污。
第二章时，柳四捡起它，夹在指缝间，鲜血渗出。
第三章时，他试图用体温唤醒它，牙齿咬破了嘴唇。
第四章时，它在掌心发烫，裂开细纹。
第五章时，它碎裂成两半，一半入腹，一半留证。
第六章时，碎片嵌入胸口，成为新的印记。
现在，它回到了起点。
安静，肮脏，卑微。
但柳四知道，里面藏着东西。
不是功法。
是异变。
“我签。”
柳四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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