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光线像死鱼的眼白，浑浊地透过密室高窗上的铁栅栏。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浓烈的血腥气。
柳四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右手手腕处还在滴血。
那血不是鲜红的，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紫黑色，粘稠得如同沥青。
那是混合了红姑精血、驳石碎片以及他自己断指之血的产物。
他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破旧的风箱。
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嘶鸣。
但他不敢停。
子时将至。
外门弟子的身份剥离倒计时只剩不到两个时辰。
如果拿不到《引气诀》残篇，他就会被扔进矿坑，成为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工蚁”。
柳四抬起左手，从怀里摸出半块黑色的石头。
那是一枚刻着“驳”字的劣质灵石。
它曾经沾满泥污，被贺管事轻蔑地扔在地上。
后来被柳四捡起，夹在指缝间渗出血迹。
再后来，它被塞进嘴里试图以血温唤醒，滚烫如烙铁。
如今，它碎裂成两半。
一半已经随着那股冷香吞入腹中，化作压制血脉暴走的燃料。
另一半，此刻正死死攥在柳四左手中。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会彻底崩解。
但就在这裂纹深处，一点微弱的红光正在跳动。
那是驳噬之力融合后的余烬。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柳四站起身，腿脚有些发软。
他穿过狭窄幽暗的通道，来到了密室入口前。
这里没有门。
只有一道淡蓝色的灵力结界，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威压。
结界周围布满了感应灵气的铜钱机关。
只要有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就会触发致命的毒箭阵。
这是贺管事的私人领域。
只有拥有白玉扳指的人才能开启。
柳四知道这一点。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任何资格进入。
但他别无选择。
《引气诀》的完整线索，就藏在这间密室里。
红姑临死前那句“终于凑齐了”，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脑海里。
她到底凑齐了什么？
为什么她的死，会让贺管事感到恐惧？
柳四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翻腾。
他伸出那只已经坏死脱落的右手残肢，将剩下的半块“驳”石按在了结界上。
没有钥匙。
那就用命去砸开一条路。
他将满是紫黑血液的残肢狠狠拍在蓝色的光幕上。
“嗤——！”
剧烈的腐蚀声响起。
就像强酸泼在冰面上。
结界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原本平滑的光幕开始剧烈扭曲。
黑色的雾气从接触点蔓延开来，侵蚀着灵力的结构。
柳四的脸色瞬间惨白。
那种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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