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风带着腥甜味，刮过鬼哭巷破碎的窗棂。
柳四靠在湿冷的石壁上，胸腔里那枚嵌入皮肉的黑色碎石正发烫。
不是温暖。
是灼烧。
像是一块烧红的炭，死死抵着他的心口，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剧痛。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右手食指已经没了。
断口处没有血，只有一圈焦黑的疤痕，那是献祭“诚意”时留下的永久残疾。
为了那枚被压价至一品的灵石。
为了《引气诀》残篇。
为了不被剥夺外门弟子的身份，沦为矿奴。
现在，他活下来了。
但也成了贺管事眼中的“实验品”。
柳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指尖沾着泥污和暗红的血迹。
那是刚才在荒庙外，顺着贺管事留下的脚印追踪时，踩到的。
脚印很新鲜。
靴底的花纹清晰可见，每一步都陷进泥泞里两分。
像是在逃。
又像是在引路。
柳四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
他握紧手中的匕首，刀柄粗糙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
这种疼痛让他清醒。
他必须找到答案。
贺管事为什么要卖给他这块石头？
为什么要在黑市故意压低价格，逼他断指抵押？
如果只是为了收割剩余价值，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除非……
这块石头，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或者，一个钥匙。
柳四迈步走入黑暗。
鬼哭巷深处，空气越来越稠密。
那股熟悉的熏香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
像是烂肉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他沿着脚印，穿过废弃的巷道，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铁门前。
铁门半掩，里面黑洞洞的，看不见底。
这就是“血池”。
青云宗后山最隐秘的禁区。
传闻中，那里埋葬着历代弟子修炼走火入魔后的尸骨。
柳四没有犹豫。
他侧身挤进门缝。
脚下的地面开始倾斜，向下延伸。
台阶由青石板铺成，表面滑腻不堪，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每走一步，脚底都会发出黏腻的声响。
像是踩在某种软体动物的尸体上。
柳四的心跳加速。
耳膜鼓噪。
他能感觉到，胸口的那块黑色碎石正在剧烈跳动。
它在兴奋。
或者说，它在渴望。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
浓到几乎能尝出味道。
咸涩，冰冷，带着金属的铁锈味。
柳四捂住口鼻，但无济于事。
这股味道钻进鼻腔，渗入血液，与他体内那颗石头的波动产生了共鸣。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
周围的光线迅速黯淡下来。
只有胸口那块石头散发出的微弱红光，照亮了前方几步的距离。
那是唯一的光源。
也是唯一的指引。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脚下的台阶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池子。
池水呈暗红色，表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脂状物质。
池边散落着各种杂物：断裂的法器、生锈的铁链、还有几具早已风化的白骨。
白骨的手指指向池心。
像是在祈祷。
又像是在诅咒。
柳四站在池边，目光扫过四周。
贺管事的脚印在这里消失了。
那些清晰的靴印，在靠近池心的地方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一样。
不。
不是抹去。
是被吞噬。
柳四蹲下身，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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