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庙的屋顶漏风。
冷雨顺着瓦片的裂缝滴落，砸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
柳四蜷缩在神像后的阴影里。
这里曾是青云宗外围的一座废弃土地庙，如今只剩下一尊断头的泥塑和几根腐朽的木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铁锈味，以及浓烈的血腥气。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截被献祭给黑市的食指，此刻已是一片死寂的麻木。没有痛觉，也没有知觉，就像是一截枯死的木头，死死地粘连在血肉模糊的断口上。
这是“诚意”的代价。
也是他活到现在的唯一筹码。
柳四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一把生锈的风箱。喉咙里涌上一股甜腥味，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不能睡。
子时将至。
外门弟子的身份考核截止线，就在这一夜。若不能在子时前引气入体，无论生死，他都将沦为矿奴，永无翻身之日。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衣衫已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在那原本平坦的胸膛正中，一道狰狞的黑色纹路正随着心跳剧烈搏动。
那是“驳”石。
一枚刻着“驳”字的黑色劣质灵石。
第一章，贺管事将它扔在地上，沾满泥污；第二章，柳四捡起它，指缝渗血；第三章，他试图以血温唤醒它；第四章，它在掌心发烫开裂；第五章，它碎裂成两半，一半入腹；第六章……
现在，另一半嵌入了他的皮肉。
黑色的碎片深深扎进心脏附近的肌肉组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一块嵌入肉里的碎玻璃，又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每当心跳加速，那块石头就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这疼痛，却是唯一的希望。
柳四伸出左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张破损的羊皮纸购买券。纸张已经湿透，上面的印章模糊不清，但那个代表“一品灵脉准入资格”的红色印记，依然刺眼。
他用这枚被压价至一品的灵石残渣，换来了《引气诀》残篇的购买权。
现在，他需要验证它是否真的有用。
柳四闭上眼，摒弃杂念。
脑海中浮现出那本用廉价草纸装订的《引气诀》残篇。上面只有一句话：
“气随心动，意守丹田。”
对于普通弟子而言，这需要漫长的冥想和导引。但对于柳四来说，他有一个秘密。
他能感知到灵气流动的微弱波动。
这种能力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包括那个总是眯着眼笑的贺管事，也包括那个在暗处窥视的老瘸子。
此刻，他将注意力集中在胸口的黑色石头上。
起初，只有疼痛。
尖锐、冰冷、带着某种腐蚀性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全身。
但渐渐地，在那剧烈的疼痛深处，柳四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极其微弱的震颤。
就像是在深海的黑暗中，听到了一根细弦被轻轻拨动。
嗡——
一声极轻的鸣响，在他耳膜深处炸开。
柳四猛地睁开眼。
瞳孔收缩。
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了。
原本浑浊、充满尘埃和霉味的空气，此刻竟然变得粘稠起来。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昏暗的油灯光晕下缓缓飘浮。
那就是灵气。
普通人看不见它们，但柳四看见了。
而且，胸口的“驳”石正在贪婪地吞噬这些光点。
黑色的纹路开始发光。
不是温暖的光芒，而是一种幽暗、深邃的黑光，仿佛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