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在狭窄的通道里发酵。
柳四靠在斑驳的石壁上，胸口那道嵌入的黑色纹路正随着心跳剧烈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血管里穿梭。他低着头，呼吸粗重而急促，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但他不敢眨眼。
前方十步外，贺管事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那件绸缎长衫依旧光鲜，只是此刻上面沾了几点暗红色的血迹——那是刚才两名打手留下的。贺管事的手指微微颤抖，白玉扳指上的光泽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有些诡异，仿佛里面封印着什么活物，正在不安地蠕动。
“你跑不掉的。”贺管事的声音慵懒，尾音上扬，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这鬼哭巷的地基，是我贺家当年亲手打的。只要我想，随时可以封死出口。”
柳四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贺管事手中的那枚白玉扳指。
就在几分钟前，当他将那块刻着‘驳’字的黑色劣质灵石碎片嵌入心口时，一股古老而暴戾的气息瞬间冲破了识海。那股力量不仅重塑了他的筋骨，更在他脑海中炸开了一幅画面：贺家祖传的扳指内部，刻着一道与他胸口一模一样的黑色图腾。
那不是装饰。
那是契约。
是贺家以血脉为引，从某种不可名状的黑暗中窃取力量的代价。
而现在，那个代价，转移到了他身上。
“把灵石交出来，我可以留你全尸。”贺管事眯起眼睛，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夹着三粒灰白色的粉末，“否则，我就把你做成标本，永远留在这黑市里。”
柳四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了。
体内那股黑色的气流正在躁动，它渴望鲜血，渴望破坏，更渴望吞噬眼前这个散发着熟悉气息的男人。
但他不能冲动。
理智告诉他，现在的身体虽然强横，但根基未稳。贺管事手中的粉末，大概率是黑市禁用的‘蚀骨散’，一旦入眼，即便拥有黑色纹路的力量，也会因为感官丧失而陷入绝境。
更重要的是，他要拿回那张购买券。
以及那些被贺管事强行扣留的、属于他的灵石残渣。
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如果没有《引气诀》残篇，子时一到，外门弟子的身份就会被剥夺，沦为矿奴，最终在矿井中烂掉。
柳四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碎石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贺管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点胆量。可惜，命不够硬。”
话音未落，贺管事手腕一抖。
那三粒灰白色粉末如同三道幽灵，划破空气，直扑柳四的面门。
速度快得惊人。
柳四本能地想要闭眼，但体内的黑色纹路突然爆发出一阵灼热。那股力量并非来自肌肉，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直觉。
他侧头。
粉末擦着他的脸颊飞过，落在身后的石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阵阵白烟。
好险。
柳四心中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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