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霉味、血腥味，还有那种陈年铜锈发酵后的酸臭，混合成一种让人作呕的气息。柳四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双手死死按住腹部。那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脏腑，又像是有一团燃烧的炭火在胃袋里乱撞。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经脉，带来钻心的剧痛。
但他不敢停。
脑海中那段古老的咒文并未消散，反而随着心跳的节奏愈发清晰。它不像是在诵读，更像是在咆哮，带着一种蛮横的力量，强行撬动着他体内那些早已堵塞的死穴。
“咳……”
柳四咬紧牙关，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喘。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瞬间被干燥的地面吸收，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
他必须引导那股狂暴的热流。
那是《引气诀》的入口吗？不，那感觉完全不同。正统的灵气如涓涓细流，温润而缓慢；而他体内的这股力量，却像是一条被困住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牢笼。
如果引导失败，他会爆体而亡。
如果引导成功，他将踏入修行之路的第一步。
没有退路。子时将至，外门弟子的身份即将剥离，沦为矿奴的命运就在眼前。
柳四颤抖着伸出右手，想要按照记忆中那段晦涩咒文的指引，将气息导入丹田。然而，指尖刚一动，一股更剧烈的疼痛便袭来，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就在这时，地下室厚重的木门发出了沉重的吱呀声。
脚步声响起。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整齐划一、带着金属摩擦声的脚步声。
贺管事来了。
柳四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隐藏自己的异样，但腹部的剧痛让他连伪装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他只能低下头，让凌乱的头发遮住半张惨白的脸。
贺管事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长衫，在这阴暗潮湿的鬼哭巷显得格外刺眼。他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支毛笔，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戏谑笑容。在他身后，跟着四个身穿黑衣的打手，个个面色阴沉，手按刀柄。
“柳四？”
贺管事走到柳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扫过柳四痛苦扭曲的脸，最后落在他那只按着腹部的手上。
“怎么，吞了那块‘驳’石，就不说话了？”
贺管事的语气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逗弄一只垂死挣扎的老鼠。
柳四没有回答。他不想说话。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消耗他仅存的力气。
老瘸子站在贺管事身后半步的位置，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睛盯着柳四。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敲击，这是给贺管事传递信号的动作——*此人状态异常，建议立即控制。*
红姑则靠在墙边，抱着双臂，冷艳的目光在柳四胸口那道黑色的印记上游移。她似乎并不在意柳四的死活，只关心那块石头留下的痕迹是否具备研究价值。
“哑巴了？”贺管事皱了皱眉，向前迈了一步。
他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指向柳四的胸口：“把你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那块石头有问题，它是废品，不能入药，更不能入体。你吞下去，就是坏了规矩。”
“规矩……”
柳四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急促，带着浓重的喘息声，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肺叶里硬挤出来的。
“我要……入门。”
贺管事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入门？就凭你？一个连引气诀残篇都买不起的废物，还想入门？”
他蹲下身，白玉扳指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他用笔杆挑起柳四的下巴，强迫柳四抬起头来。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脸色苍白，气息紊乱，经脉受损。你以为吞了一块烂石头就能成仙吗？”
贺管事凑近了一些，身上那股浓郁的脂粉味混合着丹药的异味扑面而来。
“那是‘驳’石。专门用来测试灵石纯度的废料。里面没有任何灵气，只有杂质和怨气。你把它吞下去，等于是在服毒。”
“现在，站起来。”贺管事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跟我走。我会帮你‘清理’一下肠胃。虽然你可能再也无法修行，但至少能保住这条命，去矿坑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