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铁锈腥气。
柳四靠在黑市药房冰冷的石墙上，右手的断口还在渗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骨滴落，在粗糙的地面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每滴一滴，他的视线就模糊一分。
他怀里紧紧攥着那枚刻着“驳”字的黑色劣质灵石。石头表面沾着泥污和干涸的血痂，摸上去像是一块死去的骨头。
为了这块石头，他切掉了右手食指的第一关节。
现在，他必须用它换命。
子时将至。外门弟子的身份令牌还有四个小时就会失效。一旦失效，他将不再是青云宗的弟子，而是矿洞里永不见天日的奴隶。
“让开。”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老瘸子拖着那条废腿，侧身让出了一条通道。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柳四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更不敢看柳四那双空洞的眼睛。
柳四没有说话。他咬着牙，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药房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红姑。黑市的医师，也是唯一敢跟贺管事讨价还价的人。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脸上戴着半张银质面具，只露出一双冷漠如冰的眼眸。她的手中正把玩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刀锋上反射着昏暗油灯的光。
“我要买《引气诀》残篇。”柳四的声音低沉、急促，带着剧烈的喘息。他每说一个字，胸腔里都像是有风箱在拉扯。
红姑没有抬头，只是用手术刀轻轻刮了刮指甲上的血迹。“《引气诀》是入门功法，黑市统一售价三块下品灵石。你手里只有那块‘驳’字石，按规矩，它是一品灵石的废料，价值……”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价值为零。除非你能证明它有灵气波动。”
周围响起几声嗤笑。
几个围观的外门弟子围了上来，他们穿着破旧的布衣，脸上带着麻木和戏谑。
“哈哈，柳四，你真以为那块烂石头能当灵石用？”
“听说贺管事收了你的手指，就是为了扔垃圾。你也太蠢了。”
“快滚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等子时一到，你就去挖矿，到时候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嘲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膜。柳四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他的灵力运转滞涩，丹田空空如也，连调动一丝气息都变得困难。
但他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深渊。
“我不信邪。”柳四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的灵石。石头入手冰凉，沉重得像是一块铅。
按照常规方法，需要以精血滋养灵石，或者通过特定的手势引导灵气入体。但柳四没有多余的时间，也没有多余的力气。他的手在抖，指尖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石头表面的“驳”字。
红色渗入黑色的石纹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红姑眯起了眼睛。她手中的手术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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