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四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铁锈般的血腥气。
柳四站在桌前，怀里紧紧攥着那个布袋。袋子里装着《引气诀》残篇，那是他今晚唯一的生路。但他的右手食指还在滴血，那枚刻着“驳”字的黑色劣质灵石，正被他死死夹在指缝间。石面温热，那股诡异的酥麻感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撞击某种未知的封印。
贺管事没有立刻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毛笔，指尖那枚温润的白玉扳指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像黏腻的蛇信子，在柳四苍白的脸上扫过。
“柳四。”贺管事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慵懒的沙哑，“你刚才说，这石头值三枚灵石？”
柳四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急促而沉重。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他知道，现在任何多余的话都是弱点。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贺管事伸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定价权在我手里。你说它值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它只值一枚下品灵石。这是行规，也是底线。”
柳四的手指收紧。指缝间的黑石硌得掌心生疼，那股热流愈发狂暴，几乎要冲破皮肤的束缚。他能感觉到，这块石头里的东西正在苏醒，它在渴望更多，不仅仅是血，还有……生命？
“我要验货。”柳四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喘息，“先给我看完整的《引气诀》，确认无误，我再交出抵押物。”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他需要时间。哪怕只是一炷香的时间，他也想弄清楚体内这股力量的来源，或者找到反制的机会。如果直接交出作为“诚意”的断指，他就彻底失去了谈判的筹码，沦为待宰的羔羊。
贺管事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验货？”他摇了摇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柳四，你以为这里是青云宗的藏书阁？还是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
他站起身，绸缎长衫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走到柳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
“在这里，信誉就是命。你既然敢拿血契赌石，就该知道后果。”贺管事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柳四的肩膀，“要么，按我说的价格成交，一枚灵石，换你右手食指的半截指尖。要么，滚出去。门在那边。”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柳四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贺管事在拖延时间。那枚黑石的异变让贺管事起了疑心，对方不想让他轻易离开，更不想让他带走那块可能藏着秘密的石头。所谓的“验货”，不过是贺管事设下的陷阱，目的是逼他当场做出最屈辱的交易，以此确立绝对的权威，并顺便试探他的底细。
“我不接受。”柳四抬起头，直视贺管事的眼睛，“我要先看功法。”
话音刚落，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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