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铜钟声还没敲完，酉时的阴影已经爬上了青云宗大殿的飞檐。
温缺站在广场中央，脚下的青石板缝里渗着昨夜未干的雨水，腥气混着血腥味，黏在鞋底甩不掉。
他手里攥着那本泛黄的册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册子里的每一页都在发烫，朱砂写的数字像活物一样往肉里钻，烧得他掌心生疼。
但他不敢松手。
这是钟离挪用公款的铁证，也是他父亲温远当年留下的最后痕迹。
那个名字——温远，赫然印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像是个嘲讽的笑话，又像个等待收割的陷阱。
「站住。」
声音不大，却带着金石相击的冷硬。
温缺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高台。
钟离坐在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眯成一条缝，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那枚刻着‘贪’字的玉扳指。
咔哒。
咔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温缺的心跳上。
「外门弟子温缺，擅闯禁地，私藏黑市账册，意图谋反。」
钟离慢条斯理地念着罪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他没有叫守卫，也没有动用阵法。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那是“锁灵大阵”启动的迹象。
温缺感觉体内的灵力像是被抽干的海水，迅速流失。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单膝跪地，喉咙里涌上一股甜腥味。
「钟执事……」温缺咬着牙，声音沙哑，「我只是来交易。」
「交易？」
钟离轻笑一声，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的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走到温缺面前时，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弱的年轻人。
「在黑市，只有两种人：债主，和死狗。」
钟离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温缺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你既是欠了命的死狗，就不配谈交易。」
温缺没有挣扎。
他知道，此刻的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锁灵大阵不仅扣除了他的灵力，更切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
这里是大殿广场，是全宗门弟子每日晨昏定省的地方。
此刻，数百名弟子围在四周，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他们的眼神躲闪，恐惧，却又带着一丝看戏的冷漠。
这就是青云宗的规矩：强者为尊，弱者连呼吸都是错的。
「你以为你有证据，就能翻盘？」
钟离松开手，嫌恶地在衣袍上擦了擦指尖，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温远那个蠢货，当年就是拿着这种所谓的‘证据’，想掀翻我的桌子。」
钟离的眼神变得阴鸷，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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