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台阶湿滑，渗着地底的阴冷。
温缺提着那把名为“断命”的黑刀，一步步向下走去。
刀柄上缠着的血布已经干涸，变得坚硬如铁，摩擦着他的掌心，带来粗糙的触感。
每走一步，他体内的黑气就躁动一分。
那是昨夜斩杀眼线后留下的代价。
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尚未完全消退，此刻又混合着饥饿感，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胃里抓挠。
但他不能停。
卯时已过，酉时将尽。
太阳正在西沉，光线从头顶的石缝中斜射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日落前拿不到证据，他就只能签下那份让他沦为傀儡的契约。
黑市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孔周围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温缺没有敲门的动作。
他只是将手掌贴在冰冷的铁门上，低声念了一句咒语。
铁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内敞开。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混合着霉味、铜钱锈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气。
这里是青云宗外门禁地旁的地下黑市，也是钟离掌控一切的巢穴。
空气中漂浮着微尘，在昏黄的光线中缓慢翻滚。
温缺收起刀，将其背在身后。
刀刃入鞘的那一刻，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稍微减轻了一些。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档案库位于黑市的最深处，那里存放着所有借贷者的名册，以及……钟离挪用公款的账本。
走廊两侧挂满了灯笼，火光摇曳，映照出墙壁上斑驳的血迹。
那些血迹早已发黑，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温缺放轻脚步，鞋底与地面接触时几乎没有声音。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警惕着可能存在的陷阱。
老鬼说过，这里的一砖一瓦都连着因果。
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前方出现了一道岔路口。
左边通向交易区，右边通向禁地。
档案库在右边的尽头。
但在那之前，有一片空地。
空地上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算盘。
算盘珠子由玉石制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每一颗珠子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那是曾经在这里破产的人的名字。
温缺停下脚步。
他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不是来自空气，而是来自那个算盘。
「年轻人，你的脚步声太吵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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