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钟声早已敲过，日头正毒。
青云宗外门广场的石板被晒得发白，缝隙里的青苔干裂成粉末。
温缺站在广场中央，手里攥着一枚低阶灵石。
那灵石黯淡无光，像是一块死去的骨头。
他对面站着钟离。
金丝眼镜反射着刺眼的阳光，遮住了那双眼睛。
钟离的手指在拨弄一枚玉扳指。
扳指上刻着一个“贪”字，金线镶嵌，流光溢彩。
周围围满了弟子。
他们不敢靠近，只敢在十丈之外窃窃私语。
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温缺背上。
有人在笑，有人在怜悯，更多的人是在看戏。
看这个即将被剥皮抽筋的外门废人，如何挣扎。
老鬼缩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串生锈的铁链。
他沙哑地咳嗽了一声。
“时辰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砂纸磨过玻璃，刺耳。
温缺没有抬头。
他只是盯着钟离脚下的影子。
影子很短，说明太阳快落山了。
酉时一到，黑市关门。
如果在那之前拿不到高阶灵石，他的经脉就会因为灵气反噬而崩断。
三个月的苦修，白费。
他也得死。
“温缺。”
钟离开口了。
语气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你手里的这块下品灵石，连利息都不够。”
他抬起手，指尖轻点空气。
“我要的是中品灵石。整整一百枚。”
“这是规矩。”
“也是因果。”
温缺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契约上写的是‘以命抵债’。”
他说。
声音很低，很淡。
“没说具体数目。”
钟离笑了。
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而冰冷。
“聪明。”
“可惜，聪明人在黑市活不长。”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既然你没钱，那就卖身。”
“或者……卖命。”
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听说他杀了血屠，胆子不小啊。”
“现在还不是个待宰的羔羊？”
“钟执事要的是证据，不是他的命吧？”
“哼，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议论声此起彼伏。
温缺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落在钟离手中的玉扳指上。
那扳指转动得很慢，每一圈都像是在计算什么。
他在等。
等日落最后一刻。
等那个时间窗口关闭前的最后三息。
老鬼在阴影里眯起眼睛。
他知道温缺在等什么。
那是《赊刀契》里的一条死律：日落时分，若债务未清，债权人需承担“因果倒置”的风险。
但这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
温缺是个疯子。
但他也是个赌徒。
而且是一个没有任何退路的赌徒。
“钟掌柜。”
温缺突然开口。
“你挪用宗门公款的那笔账，真的干净吗？”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弟子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一个将死之人，竟然敢提这件事。
钟离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眼中的戏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杀意。
“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压低声音。
只有温缺能听见。
“那些东西，早就销毁了。”
“你若是想以此威胁我，那你死得更快。”
温缺摇了摇头。
“我没威胁你。”
“我只是提醒你。”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你怕的不是我，是那些冤魂。”
钟离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猛地挥手。
一道灵力波动扫过，将周围的弟子震退数步。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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