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的青苔石阶湿滑如油。
温缺的靴底每一次落下，都要在石面上拖出半寸，才能稳住重心。
他的灵脉在尖叫。
那是透支后的反噬，像无数根烧红的针，顺着经脉一路扎进灵魂深处。
手中的“无命赊刀”沉甸甸的。
不再是第四章时那种冰冷的死物感。
刀身微微震颤，仿佛在呼吸。
温缺低头看了一眼。
刀刃上倒映出的，不是他苍白的脸。
而是钟离那张戴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冷笑的脸。
第五格。
刀名未改，但映照之物已变。
这意味着契约正在吞噬持有者的神智，将其转化为放贷人的延伸。
温缺猛地闭眼，甩了甩头。
不能再看了。
他加快脚步，怀里揣着那枚从血屠袖口掉落的玉佩。
还有三块下品灵石。
这是他拼死换来的突破资金。
只要赶在日落前回到外门执事堂，提交任务证明，就能兑换高阶灵石。
一旦拿到高阶灵石，注入受损的灵脉，他就能完成今晚的突破。
只要突破成功，他就有了自保之力。
哪怕只是微弱的一丝希望。
也必须抓住。
身后的风声变了。
原本呼啸的山风，突然变得粘稠。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滑行而来。
温缺的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
因为回头已经来不及了。
三道黑影，从两侧的山崖阴影中剥离出来。
没有脚步声。
只有衣袂摩擦空气的细微声响。
是黑市的“清账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袍，脸上戴着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具。
手里拿着的不是刀，而是锁链。
特制的禁灵锁链。
专门用来对付违约者，或者……清理门户的棋子。
温缺握紧了刀柄。
缠在上面的血布已经被汗水浸透，黏腻得让人恶心。
但他能感觉到，刀锋渴望鲜血。
它在兴奋。
就像那个在矿洞里杀红眼的自己一样。
“站住。”
为首的清账人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温缺，外门弟子，编号七四九。”
“你涉嫌挪用宗门资源，勾结魔修，私吞公款。”
“根据黑市条例第七条，你的所有资产将被冻结，并由执事钟离大人代为清算。”
温缺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没有私吞。”
他说。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这是交易所得。”
“你们要收走的，是我的命。”
清账人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这个外门弟子还敢顶嘴。
“交易？”
另一个清账人嗤笑一声，手中的锁链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
“在黑市，只有钟掌柜说了算。”
“他说你是贼，你就是贼。”
话音未落。
三条锁链同时射出。
带着破空之声，封死了温缺所有的退路。
左边一条，直取咽喉。
右边一条，缠绕手腕。
中间一条，直击心口。
温缺没有躲。
因为他知道，躲不开。
他的灵脉受损，速度慢了至少三成。
硬接，是死路。
不接，也是死路。
除非……
他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浮现出那本《无命赊刀》契约的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字，用朱砂写成，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若持刀者遭至亲背叛，可触发‘因果回溯’条款，暂借债主一分气运。」
至亲？
温缺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钟离算无遗策，却忘了一件事。
他极度迷信因果报应。
所以，他在布局时，潜意识里把自己也摆进了“债主”的位置。
而温缺手中的刀，此刻正映着钟离的脸。
这就是“至亲”吗？
不，这是“源头”。
温缺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不是放弃。
而是将全身仅剩的真元，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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