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诊所的防弹玻璃上。
薛明靠在冰冷的金属台边，左手死死按住右侧肋下的伤口。血已经浸透了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灼痛。
他失去了嗅觉。
那股曾经能分辨谎言与危险的血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刺鼻、冰冷，掩盖了底下腐烂的气息。
“别动。”
阿鬼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一贯的油滑笑意。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注射器，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薛明没有看他，目光锁定在阿鬼身后那台正在调试的生物终端上。屏幕幽蓝的光映在阿鬼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精致的傀儡。
“林医生锁死病历，是你配合的？”
薛明问。声音沙哑，简短。
阿鬼挑了挑眉，手指在终端屏幕上轻点了一下。
“薛哥，这话说的。我只是个中间人，赚点辛苦钱。林医生那是为了实验数据完整，夏站长那是为了系统秩序。大家都是为了新沪市的好。”
他说得滴水不漏，嘴角的笑意却没到达眼底。
薛明盯着他。
以前，他能闻到阿鬼身上那种混合着廉价烟草和焦虑的汗味。现在，只能看到他那双眼睛在闪烁。
那是心虚的表现。
但更让薛明警惕的是，阿鬼的手指在终端边缘无意识地敲击着。
三长，两短，一长。
这是黑市底层常用的紧急信号代码。
他在求救？还是在启动什么？
薛明猛地发力，身体如猎豹般扑出。
虽然重伤，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疼痛。他撞翻了旁边的器械盘，金属碰撞声刺耳地响起。
阿鬼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暴起，慌乱中向后撤步。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
薛明抓住了阿鬼的手腕，顺势一拧。
骨头断裂的脆响被雨声吞没。
“啊——！”
阿鬼惨叫出声，注射器掉落在地，滚进角落的阴影里。
薛明没有停手。他反剪阿鬼的双臂，将一把手术刀抵在他的颈动脉上。
冰冷的刀刃贴上温热的皮肤，阿鬼浑身颤抖。
“说。”
薛明贴在他耳边，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为什么锁死病历？夏守正到底想干什么？”
阿鬼疼得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滴在薛明的手背上。
“你……你疯了……”
他咬着牙，声音断断续续，“这是……这是夏站长的命令……他要清理……所有异常数据……”
“包括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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