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新沪市下城区,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垃圾混合的酸臭味。
薛明靠在湿滑的砖墙上,腹部的芯片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他不敢大声呼吸,只能压低身子,像一只受惊的老鼠,顺着阴影向黑市边缘移动。
阿鬼走在他前面半步的距离。
这个人穿着那件永远洗不干净的灰色风衣,嘴角挂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他没有带武器,手里只把玩着一枚生锈的硬币,硬币在他指间翻转,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这死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夏守正那个老狐狸,”阿鬼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以为把你交给林医生,就能掩盖掉数据中心的缺口。但他不知道,有些东西是盖不住的。”
薛明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盯着前方那扇斑驳的铁门。
“你为什么不杀我?”薛明的声音沙哑,简短而警惕,“在数据中心的时候,你有机会。为什么留我一命?”
阿鬼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抬起手,将手中的硬币弹向空中。
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然后被阿鬼精准地接住。
“因为夏守正想看戏。”阿鬼轻声说道,“他想看看,一只被拔了牙的老鼠,能不能在黑市的笼子里咬断猎人的喉咙。如果死了,正好省事。如果活着……那就是最好的诱饵。”
薛明心中一沉。
原来如此。
他不是幸存者,他是棋子。
阿鬼推开了那扇生锈的铁门。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外面的潮湿气息。
这里是黑市边缘的一家私人诊所,外表破旧不堪,内部却亮着惨白的灯光。
诊所里没有病人,只有几张冰冷的金属手术台,和角落里堆满的玻璃瓶。那些瓶子里装着浑浊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林医生站在房间中央。
她穿着一件洁白的防护服,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看到薛明进来,她没有惊讶,也没有问候,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终端屏幕。
“迟到了三分钟。”林医生的声音平淡无波,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你的生理指标显示,你在恐惧中消耗了大量的葡萄糖。这会影响药效的吸收。”
薛明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药呢?”他问。
林医生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桌子。
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冷藏箱,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营养剂。
高纯度。
这是能救妹妹命的东西。
薛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支营养剂,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但林医生并没有打开箱子。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文件上盖着红色的印章,那是配给系统的最高级别认证。
但在文件的右下角,有一个黑色的签名——夏守正。
“夏守正让我转告你,”林医生拿起那份文件,指尖划过那个签名,“只要你签下这份自愿测试协议,我就给你药。否则,你就带着它一起烂在肚子里。”
薛明扫了一眼文件。
那是一份活体实验同意书。
甲方:新沪市地下生物实验室。
乙方:薛明。
项目代号:致幻型神经修复剂。
风险等级:极高。可能引发不可逆的认知扭曲、记忆篡改及永久性精神损伤。
“你们疯了。”薛明说。
“这是规则。”林医生纠正道,语气依旧冷漠,“在这个城市,生存需要代价。你想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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