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废弃数据中心的穹顶裂缝滴落,砸在积水中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这声音像倒计时。
薛明靠在生锈的服务器机柜后,左臂的断口处渗出的血混着泥水,顺着袖管往下淌。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胃里翻江倒海的空虚感——那是高烧带来的副作用,也是他此刻最大的弱点。
他摸了摸口袋。
那里没有那张黑色的入场券了。
第六章结束时,它已经化为灰烬,随风散落在排污隧道的泥水里。但薛明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枚冰冷的金属片。
那是从夏守正配给清单上撕下来的一角。
盖着鲜红的公章,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这是唯一能证明夏守正篡改数据的物理凭证,也是阿鬼想要回收的“货物”。
薛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霉味。他必须进去。
数据中心的大门虚掩着,电子锁已经被暴力破解,露出里面幽蓝的指示灯。治安局的封锁线就在门外,但内部似乎空无一人。
或者说,太安静了。
薛明扶着墙壁,一步步挪进大厅。脚下的地板全是积水,每走一步都激起浑浊的回响。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停摆的终端机,屏幕漆黑,像无数只死去的眼睛。
他在找本地服务器。
云端的数据被锁死了,意味着远程追踪者拥有最高权限。只有未同步的本地原始记录,才能绕过那层加密网,成为对抗夏守正的筹码。
突然,一阵轻微的机械咬合声从深处传来。
咔哒。
薛明猛地停下脚步,身体紧贴墙壁,右手探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匕首还在之前的搏斗中丢失。
“别紧张,薛先生。”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那种让人作呕的油滑笑意。
阿鬼坐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他穿着一件湿透的风衣,头发滴水,脸上却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多疑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会来。”阿鬼指了指身后,“林医生说过,你的逻辑回路很清晰。除了找药,你还会找证据。”
薛明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阿鬼身后的阴影。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高大身影。
夏守正。
他没有带枪,只是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冷冷地注视着薛明。
“看来,你也来了。”薛明声音沙哑,简短有力。
“秩序需要维护。”夏守正开口,语气冷漠而官僚,“而你,正在破坏平衡。交出硬盘,我可以给你妹妹安排特级医疗舱。这是命令。”
薛明冷笑一声。
他知道夏守正在撒谎。
那个所谓的“特级医疗舱”,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一旦交出证据,他就彻底失去了谈判资格,变成待宰的羔羊。
“我不信。”薛明说。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夏守正挥了挥手。
阿鬼手中的折叠刀瞬间弹出,寒光一闪,直刺薛明的咽喉。
薛明侧身闪避,动作虽然迟缓,但依然精准。他借着惯性撞向旁边的服务器机柜,金属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争夺。
争夺那个藏在核心机房里的物理硬盘。
阿鬼的动作快得惊人,他是职业中间人,擅长近身格斗。薛明虽然曾是黑客高手,但现在神经接口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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