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黑市深处的空气比青云宗的洞府还要潮湿，带着一股陈年霉味和铁锈气。
岑野坐在一张缺了腿的木桌前，手里捏着那枚冰冷的玉简。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想起刚才巷子里的那股腥甜——那是本命神魂被剥离后的空洞感。
现在，他是个没有“根”的人。
在正道眼里，他是死去的幽灵；在黑市眼里，他是待宰的羔羊。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老鬼走了进来。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油滑笑容。
“岑小友，久等了。”
老鬼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核桃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岑野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老鬼的手。
那双粗糙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扳指，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
那不是青云宗的制式纹样。
而是魔道常用的“锁魂印”。
岑野心中一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黑影念出的不是宗门咒语，而是一串数字代码。
04-19-23。
那是魔道密库的坐标。
也是苏执事贪污公库灵谷的真实去向。
“你知道了？”
老鬼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岑野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那是他在苏执事书房外捡到的残页，上面记录着近三个月的灵谷流向。
大部分流向了地下钱庄。
小部分，则通过某种渠道，换成了魔道禁药。
“苏执事不仅贪腐，还在勾结魔修。”
岑野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
“他想用我的命，做最后的掩护。”
老鬼笑了。
笑声干涩，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聪明的小老鼠。”
老鬼身体前倾，那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
“但你也太天真了。”
“你以为，只要把这件事捅出去，你就能拿回配额？就能活命？”
岑野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需要真相。”
“我需要筹码。”
老鬼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
“没错，你需要筹码。”
他从袖中掏出一卷崭新的契约。
纸张粗糙，带着血腥气。
这就是那张“空白命契”。
第一章，它是空白的惩罚书，用来羞辱新人。
第二章，它变成了黑市的入场券，换取生存资格。
第三章，它填入了第一滴血，证明忠诚。
第四章，它刻入了灵力残片，建立连接。
第五章，它盖上了生死印，锁定命运。
第六章，它成为了交换配额的筹码。
而现在，它即将完成最后一次蜕变。
“苏执事必须死。”
老鬼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不，不能让他死得太容易。”
“我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伪造一份苏执事与魔修交易的现场证据。”
“让刑堂的人亲眼看到，他不仅贪腐，还通敌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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