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侧殿。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雨水气息。
岑野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像是一条冰冷的蛇。
他低着头,看不清周围人的表情。
只能听见苏执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钝刀割肉。
“岑野。”
苏执事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他穿着笔挺的青色长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
手里那支狼毫笔,此刻正悬在一纸剥夺令上。
笔尖蘸满了朱砂,红得刺眼。
“明日是外门灵谷发放日。”
苏执事抬起眼皮,眼神像秤砣一样冷硬。
“你因私藏违禁物证,触犯宗门铁律。”
“经长老会决议,剥夺你下月全部灵谷配额。”
“若三月内无法补足,逐出青云宗。”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死他的退路。
岑野没有抬头。
他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
“为什么?”
声音低沉,沙哑。
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苏执事冷笑一声。
他将剥夺令重重拍在案上。
扬起一阵灰尘。
黑木牌上的“漏写即夺”四个字,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因为规矩。”
苏执事拿起那支狼毫笔,在剥夺令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外门弟子三千,资源有限。”
“总有人要付出代价,才能填补公库的亏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岑野瘦削的肩膀。
“而你,没有背景,没有靠山。”
“你是最合适的那个。”
这是岑野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为了立威,为了掩盖贪污的窟窿,苏执事需要一只祭品。
一只可以随意宰杀的羊。
但岑野知道,这还不够。
仅仅被剥夺配额,他还有一线生机。
只要他能拿到那份证据,就能扳倒苏执事。
所以,他必须活着走出这里。
哪怕是以最屈辱的方式。
岑野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像是在计算对方的底线。
“我要看证据。”
他说。
苏执事愣了一下。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证据?”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
玉简表面光滑,映出岑野苍白的脸。
“这就是证据。”
“你在仓库私自翻阅账册,意图窃取宗门机密。”
“虽然未造成实质损失,但心术不正,罪不可赦。”
岑野盯着那枚玉简。
他知道,那是假的。
或者说,是不完整的。
真正的账册副本,被他藏在了别处。
但他不能拿出来。
一旦拿出,就意味着与苏执事彻底决裂。
而现在的他,没有胜算。
他需要时间。
需要活下去的时间。
于是,岑野垂下眼帘。
“我认罪。”
这三个字,说得极轻。
却让周围的几名执法堂弟子松了一口气。
苏执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收起玉简,重新拿起那支狼毫笔。
这一次,他在剥夺令的背面,写下了一行小字。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岑野余光瞥见那一角。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行小字,用的是黑市的密文。
那是老鬼才会用的记号。
这意味着,苏执事不仅是在惩罚他。
更是在向黑市示警。
警告他们,不要插手这件事。
或者……警告老鬼,任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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