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像一层湿冷的裹尸布，死死缠在青云宗内门与外门的交界处。
岑野站在刑堂侧门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破烂的青色道袍滴落，汇入脚下浑浊的水洼。
他的脸色比身后的石壁还要苍白。
那不是病态的白，而是灵魂被硬生生剜去一块后，留下的空洞感。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在黑市用一段关于苏执事贪污账目的关键记忆，换回了一袋维持生命的灵谷。
代价是他再也无法凭借记忆找到那本真正的原始账册。
但他手里还有另一样东西。
那是老鬼在剥离他记忆时，顺手塞给他的“垃圾”。
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上面没有字，只有一枚暗红色的朱砂印。
那是“空白命契”的第六格。
第一章它是惩罚书，第二章是入场券，第三章染血，第四章刻灵，第五章盖印。
而此刻，这枚朱砂印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岑野体内残存的那缕神魂波动。
这是他在黑市的身份标识。
也是他今天必须利用的东西。
“下一个。”
执法堂弟子冷漠的声音响起。
岑野抬起头，眼神如死水般平静。
他看着前方那面悬浮在半空中的铜镜。
搜魂镜。
镜面泛着幽绿的光泽，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
这是刑堂立威的铁律之一：凡出入内门区域者，无论身份高低，均需通过搜魂镜检查神魂纯度。
若有黑市邪气、神魂残缺或非法契约印记，当场格杀勿论。
苏执事为了填补公库亏空，更为了彻底清洗外门的隐患，特意加强了这里的检查力度。
据说，就连内门弟子的私产都要在这里过一遍筛子。
岑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血气。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黑市腥臭味”太重了。
那是长期接触阴损功法和高价丹药留下的痕迹。
再加上昨夜灵魂剥离带来的神魂波动，在搜魂镜下简直就是黑夜里的火把。
一旦暴露，他不仅拿不到配额，连这条命都会交代在这里。
“站直了。”
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执法弟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手里拿着一根铁尺，随意地敲打着旁边的石柱，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在倒数岑野的寿命。
岑野顺从地走上前。
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每一步落下，都在鞋底沾起一点黑色的淤泥。
那是从黑市巷弄带回来的污秽。
当他走到搜魂镜前时，镜面的幽光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负责检查的弟子眉头一皱，手中的铁尺猛地指向岑野的额头。
“神魂波动异常。”
弟子冷冷地说道，“你是谁？”
岑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眼神中没有任何恐惧，也没有任何讨好。
他在计算。
计算对方的底线，计算规则的死角，计算自己仅剩的机会。
“回答我！”
弟子提高了音量，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其他等待检查的弟子纷纷侧目，目光中带着好奇和审视。
在这种场合，沉默通常意味着心虚。
或者，意味着危险。
岑野缓缓抬起手，从怀中掏出了那张羊皮纸。
就是它。
“空白命契”的第六格。
他将羊皮纸贴在搜魂镜的镜面上。
那一刻，镜面中的幽光骤然变成了猩红。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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