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的门是朽木做的，风一吹就发出类似骨裂的声响。
岑野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这里是青云宗外门的最底层，终年不见阳光，连墙壁上的青苔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黑紫色。
他反手关上门，将外面的阴雨声隔绝在外。
屋内狭小逼仄，只有一张石床，一张断腿的桌子，以及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枯草。这就是他接下来的容身之所——一个被宗门除名、列入死籍的“幽灵”的坟墓。
岑野没有开灯。
黑暗对他来说，比光明更熟悉。
他走到石床边坐下，闭上眼，开始调整呼吸。
按照常理，出卖本命神魂作为抵押，修为应当受损，经脉会枯竭，灵台会模糊。但他此刻却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奇异的暖流，正顺着脊椎缓缓上行，与黑市深处传来的某种气息产生共鸣。
这种共鸣冰冷，却又带着诱人的诱惑。
就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他的丹田处，吐着信子。
“不对劲。”
岑野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灵力运转的轨迹出现了细微的偏差。原本应该圆润流畅的灵力回路，现在变得有些滞涩，像是在光滑的冰面上行走，随时可能摔倒。
但他并没有感到痛苦。
相反，那种滞涩感让他更加清醒。
他睁开眼，从怀中掏出那本厚重的名册。
封皮上，他的名字已经被朱砂笔重重地划了一道红线，旁边盖着一个鲜红的“死”字印泥。
那是“空白命契”的最后一格。
第一章，它是空白的惩罚书；第二章，它变成了黑市的入场券；第三章，填入第一滴血；第四章，刻入灵力残片；第五章，盖上生死印；第六章，它成为了交换配额的筹码。
而现在，这一格动了。
从“活人”变成了“死人”。
岑野的手指抚过那个“死”字印泥。
粗糙的触感，像是摸到了自己的脉搏。
微弱，且寒冷。
就在这时，洞府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哟，这不是我们的‘幽灵先生’吗？”
老鬼的声音油滑，阴阳怪气，仿佛从墙壁的缝隙中渗透出来。
岑野没有回头。
他知道老鬼一直在看着自己。
这个黑市中间人，就像是一团挥之不去的雾气，无处不在。
老鬼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铜钱在他指间翻转，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苏执事那边，算是摆平了。”
老鬼晃了晃手中的铜钱，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但这只是开始。”
他走到桌前，放下那袋灵谷和一份新的契约。
契约的纸张，比之前的更加陈旧，上面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
“你想要配额，就得付出更多的代价。”
老鬼指了指那份契约，“这是‘灵魂担保’条款。之前我们说好的，不仅要佣金，还要抽取你记忆中的一段关键画面作为利息。”
岑野的目光落在那份契约上。
他没有看老鬼，而是看向了老鬼身后的墙壁。
墙上挂着一面镜子。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