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雨如注。
青云宗外门执事堂前,那块写着“漏写即夺”的黑木牌被重重拍在案上。
沉闷的响声盖过了雨声。
灰尘扬起,混合着潮湿的霉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岑野站在雨中,衣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
他低着头,看着脚边那一滩浑浊的积水。
水里倒映着他苍白的脸,和身后那个穿着青色长袍的身影。
苏执事手里捏着那支狼毫笔。
笔尖蘸满了朱砂,红得刺眼,像刚流出的血。
“岑野。”
苏执事的声音冷硬,像秤砣砸在冰面上。
“你刚才的话,执法堂听不到,但我听得见。”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碎了水洼里的倒影。
“你想用黑市的规矩,换宗门的名册?”
岑野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苏执事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在苏执事眼里,那潭死水下藏着刀。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苏执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公库亏空,赌债缠身,连执法堂李铁队长都在盯着我。”
“你以为我会为了一个新人,去赌你的秘密泄露?”
他举起手中的名册。
羊皮纸粗糙,边缘泛黄,散发着陈旧的纸张气味。
这是外门的弟子花名册。
也是生死的判决书。
“我可以让你消失。”
苏执事淡淡道,“也可以让你活着,但不再是‘人’。”
岑野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渗出一丝血迹。
他在计算。
计算苏执事的底线,也计算自己的代价。
如果现在反抗,必死无疑。
如果顺从,将永无翻身之日。
但他没有选择。
下个月的灵谷配额是他活命的唯一稻草。
三个月后,饿死洞府,或者现在,死在黑雨里。
“我要的是‘幽灵位’。”
岑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不入正册,不领资源,不受律法庇护……但也别让我死。”
苏执事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笑声尖锐,带着浓浓的嘲讽。
“你倒是聪明。”
“既然不想当人,那就做鬼吧。”
他手中的狼毫笔猛地落下。
不是签在正册上。
而是翻到了名册的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小字,用暗红色的墨迹写着:
“死籍副册”。
那是给那些已经死去、或者被宗门抛弃的人准备的记录。
一旦名字录入其中,他在宗门系统中就是一个死人。
无法申诉,无法领取任何福利,甚至死后连尸骨都留不下。
但与此同时,死籍之人,受宗门律法中一条古老的条款保护——
“死者为大,不得私刑处决。”
只要他不主动挑衅执法堂,就没有人能合法地杀他。
这是一条用尊严换来的活路。
也是一条通往深渊的路。
“名字。”
苏执事冷冷道。
岑野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那张空白命契。
第一章是空白的惩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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