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蜂鸣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季远手中的口粮卡屏幕闪烁红光,显示“余额清零”。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沉重、规律,带着配给局特有的金属压迫感。
他没有动。
手指习惯性地搭在门栓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窗外的暴雨敲打着铁皮屋顶,频率稳定得令人窒息——每分钟一百二十次。这是新沪市地下避难所第4区典型的雨夜背景音,也是曹严用来测试耐心的节拍器。
“开门,季远。”
门外传来曹严的声音,官僚腔调,平静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你的氧气配额已被冻结。根据《第四区生存管理条例》第七条,滞留超过十分钟视为拒绝配合稽查。”
季远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林小满。
妹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皮肤下的青色血管像藤蔓一样清晰可见。监护仪上的螺旋状波纹还在跳动,但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她喉咙里发出的那种重叠的低吼。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某种湿润的肉体在摩擦玻璃。
他必须走。
不是为了逃命,而是为了换回那盒该死的青霉素带来的后果——哪怕是用他的命去填。
季远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他走到门口,没有立刻开锁,而是先检查了门锁扣的状态。确认完好后,他才按下解锁键。
咔哒。
门开了。
曹严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戴着防弹面罩,手里拿着那块刚刚被划掉余额的口粮卡。在他身后,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稽查队员举着电击棍,枪口微微下垂,但随时可以抬起。
“我就知道你会开门。”曹严走进房间,目光扫过角落的监控探头,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堆废铁,“看来你还是懂规矩的,季远。”
季远侧身让开,挡在林小满和曹严之间。
“我要带她离开第4区。”季远的声音简短、低沉,“用这盒药换三级氧气配额。或者,换一条出城的通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密封的金属盒,轻轻放在桌上。盒子表面沾着雨水和血渍,那是老鬼留下的唯一痕迹。
曹严笑了。
那是一种极轻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他并没有去看那个盒子,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质文件。在这个数字化管理的时代,纸张本身就是违禁品,是权力的象征。
“你以为你在跟谁做交易?”曹严将文件拍在桌上,正好盖住了那个金属盒,“季远,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这是关于氧气的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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