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蜂鸣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季远靠在公寓生锈的铁门后,大口喘息。肺部像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血腥气。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口粮卡,屏幕上的红光刺眼得让人想吐。
余额:0.00。
状态:永久冻结。
这不是系统错误。曹严的手笔。他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宣告:第四区的规则依然由配给局制定,哪怕你偷来了氧气,你也失去了作为“人”的资格。
季远没有去检查门锁扣。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失血过多。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断了一截,伤口被粗糙的管道壁磨烂了,血混着雨水滴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他必须进去。
妹妹还在里面。
季远推开房门。屋内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混合着廉价消毒水的刺鼻气息。角落里,简易呼吸机发出沉闷的嗡嗡声,那是林小满此刻唯一的生命支柱。
她躺在一张破旧的行军床上,脸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嘴唇干裂,胸口剧烈起伏,但吸入的空气显然不足以维持她的代谢。
“哥……”
林小满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游丝。她睁着眼,眼神涣散,瞳孔里倒映着窗外暴雨冲刷玻璃的模糊光影。
季远快步走过去,动作尽量轻柔。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铝箔袋,里面装着那盒绝版的青霉素。药瓶冰凉,贴着掌心,带来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别怕。”季远低声说,声音沙哑,“我带回了东西。”
他没有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提曹严。那些都是过去式。现在只有未来,而未来掌握在那几毫升液体里。
根据老鬼留下的笔记,青霉素中的某些分解产物可以暂时替代三级氧气过滤器中的活性炭吸附功能,通过静脉注射进入血液,强行提升血氧结合率。
这是一条歪路。一条被配给局列为最高禁忌的死路。
但正规渠道已经断了。
季远戴上手套,手套内侧沾满了汗渍和血污。他拧开药瓶,针头刺入橡胶塞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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