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频率稳定得令人窒息。
季远靠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雨水顺着防弹面罩的边缘滴落。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口粮卡,屏幕漆黑一片,那是被彻底抹除身份的标志。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怀里那罐三级氧气,压力表指针在颤抖中死死咬住绿色区域——还有最后十五分钟。
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咔哒。”
一声轻响,不是雷声。是枪栓拉动的声音。
季远没有回头,他的手指本能地摸向腰间的工具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太熟悉这种节奏了,这是配给局稽查官曹严特有的压迫感,像冰冷的金属贴在脊椎上。
“季远。”
曹严的声音从楼梯转角传来,平静,带着官僚腔调的冷漠,“交出违禁品和匿名包裹的来源。你可以活着接受审讯。”
季远缓缓转过身。
暴雨冲刷着街道,积水倒映出曹严戴着防弹面罩的脸,以及他身后两把黑洞洞的突击步枪。特勤队的红蓝警灯在雨幕中闪烁,将这一小块区域切割成光怪陆离的碎片。
“我没东西可交。”季远的声音很低,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只有我妹妹要的气。”
“在这个区,生存资源属于集体。”曹严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进水洼,溅起浑浊的水花,“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配给法》第一条:绝对零容忍。你私藏抗生素,试图破坏秩序。现在,把氧气罐放下。”
季远看着曹严伸出的手,那只手里还捏着那张余额清零的口粮卡。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谎言的证明。他知道,只要交出氧气,不仅妹妹会死,他自己也会成为清洗内部异己的牺牲品。匿名包裹的事,曹严根本不知道是谁送的,他只是需要一只替罪羊来平息上面的怒火。
“规则是死的。”季远说,“命是活的。”
“那就一起死。”
曹严眼神一冷,抬手示意。
两名特勤队员瞬间举枪瞄准。
季远的大脑在这一刻异常清晰。他看到了对面墙壁上那个生锈的红色阀门——那是老旧供暖系统的压力释放阀,连接着楼下废弃的地下管网,那里常年积聚着泄漏的易燃气体。
他想起老鬼临死前的话:“一旦爆炸,你的生物特征会被标记为‘高危目标’。”
他也想起了妹妹苍白的脸。
季远猛地转身,不是逃跑,而是冲向那个阀门。
“开火!”曹严怒吼。
子弹擦着季远的肩膀飞过,撕裂了外套,鲜血混合着雨水涌出。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有停。他扑到阀门前,用尽全身力气拧动那个锈死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