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蜂鸣声像一根生锈的铁针,狠狠扎进季远的耳膜。
屏幕上的红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余额:0.00”。
这四个数字比窗外的暴雨更冷。它们不是故障,是判决。配给局第4区的“绝对零容忍”规矩,在这一刻具象化为这张废卡。曹严没有杀人,他抽走了季远呼吸的权利。
季远的手指僵在门把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觉到金属表面的冰冷,那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断裂的肋骨,引发一阵痉挛般的剧痛。
他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林小满。呼吸机还在工作,单调的嗡嗡声掩盖了妹妹逐渐平稳的呼吸频率。血氧仪显示88%,虽然还在危险线边缘,但至少今晚能活下来。
代价是自由。
季远缓缓松开手,转身面对门口。
曹严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防弹面罩上的雨水汇聚成流,滴落在地砖上。他手里没有举枪,而是捏着一份薄薄的文件袋。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官僚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妹妹的血氧稳定了。”曹严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闷哑而空洞,“但你的账户已经清零。根据《紧急状态法》第7条,无资源者将被剥夺居住权。”
季远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张黑色的芯片卡。它曾经是他在这个地下世界唯一的凭证,现在只是一块塑料和硅片的混合物。
“我知道。”季远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砾。
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锁扣,确认那盒青霉素还在里面。那是绝版货,也是唯一能换回三级氧气配额的东西。但他不能现在拿出来。一旦暴露,曹严会立刻夺走它,然后以“私藏违禁品”的名义将他清理掉。
曹严向前迈了一步。战术靴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匿名包裹的事,第四区的人都传开了。”曹严抬起眼皮,隔着面罩审视着季远,“有人在内部通敌。我需要找一个替罪羊,来解释物资短缺的原因,并找出那个泄露配方的人。”
季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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