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蜂鸣声像一根烧红的针,刺进季远的耳膜。
不是警报。是配给局终端的强制同步音。
季远靠在黑市大厅后方废弃的通风管道壁上,雨水顺着防雨布的边缘滴落,砸在积水中,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口粮卡。屏幕漆黑,没有任何反光。余额栏显示着红色的“00.00”,旁边是一行小字:*权限冻结。违规待查。*
这是曹严的手笔。不仅仅是清零,更是切断了他作为“合法公民”的所有身份锚点。在这个区,没有余额,就没有呼吸权。
“你迟到了三分钟。”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老鬼并没有死。或者说,至少现在还没死透。他蜷缩在角落的货箱后,左腹被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但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氧气罐的备用阀门——那是刚才混乱中掉落的零件。
季远没有说话。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锁扣,确认那盒青霉素还在怀里。冰冷的金属盒子贴着胸口,像一块冰,又像一颗炸弹。
“曹严的人封死了所有出口。”老鬼咳出一口血沫,眼神浑浊却锐利,“《治安管理条例》第7条,全面封锁。他们在做身份核验。每一个路过闸机的人,视网膜都会被扫描。”
季远沉默地检查了一下氧气罐的压力表。指针停在绿色区域的下限。三级氧气。够林小满撑过今晚,但如果遇到突发状况,比如剧烈运动或情绪激动,配额会加速消耗。
“药呢?”老鬼问。
季远从怀里掏出那盒青霉素。盒子底部的激光刻字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批准人:C.Y.*
老鬼盯着那行字,瞳孔猛地收缩。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盒子,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这不是样本……这是证据。曹严把它放在我那里,就是为了引蛇出洞。他怀疑我手里有副本,或者知道是谁送来的。”
“他知道你在找幕后黑手。”季远低声说,声音冷硬,“所以他让你死在这里。现在,这盒药成了新的诱饵。”
老鬼苦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你打算怎么办?拿着它去自首?还是把它扔进下水道?”
季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大厅的缝隙,看向远处闪烁的红蓝警灯。那些光束像猎犬的眼睛,在雨幕中来回扫视。
“我要回家。”季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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