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电子蜂鸣声像一根烧红的针，直接刺进季远的耳膜。
他手中的口粮卡屏幕闪烁出刺眼的红光，最后定格在两个冰冷的数字上：0.00。
紧接着，是急促且沉重的敲门声。不是那种礼貌的叩击，而是带着金属质感的撞击，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人心跳的节拍上。
“配给局稽查。开门。”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经过电流的扭曲，显得扁平而毫无感情。那是曹严的声音。
季远没有动。他的左手还残留着神经接口被强行切断后的幻痛，指尖麻木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但他很快调整了姿势，右手迅速检查了避难所入口的两道锁扣。
第一道，反锁。
第二道，物理插销到位。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门边，隔着厚重的合金门板，低声说道：“余额已清零。系统错误。”
门外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扫描枪在读取门锁状态。
“季远，你的信用评分归零了。”曹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近，仿佛就贴在门缝上，“在这个区，余额归零意味着你失去了作为‘人’的资格。你是想自己交出权限代码，还是让我们用爆破手段？”
季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这是第四区特有的味道，也是死亡的味道。
他知道曹严在试探。如果他现在交出代码，就意味着承认自己违规，会被立刻逮捕并剥夺所有资源。但如果他不交，曹严有办法撬开这扇门。
他必须离开这里。现在。
季远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通风管道。那里是他作为底层配给员时留下的秘密通道，只有他知道怎么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打开它。
他刚把身体塞进狭窄的管道，身后就传来了爆炸般的巨响。
合金门被定向炸药撕裂，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热浪顺着管道倒灌进来，灼烧着他的后背。
季远没有回头。他像一只受惊的老鼠，拼命向黑暗深处爬去。
……
两小时后。
黑市地下仓库。
这里的空气比上面更加浑浊，混合着机油、腐烂的食物和廉价合成烟草的味道。头顶的铁皮屋顶被暴雨敲打得噼啪作响，每一次雨滴落下，都像是在倒计时。
季远缩在一个堆满废弃电子元件的阴影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小型氧气罐。
罐体冰冷，贴着他的胸口，传来一丝微弱的凉意。这是林小满最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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