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名碑前，孟缺的名字从“外门前三十”瞬间滑落至“无籍”。
没有过渡。
就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连涟漪都懒得泛起。
周围弟子的嘲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刮过耳膜。
刺耳，粗糙，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施横站在高台上，锦袍在闷热潮湿的空气里纹丝不动。
他手里那把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发出有节奏的“啪、啪”声。
每一声，都像踩在孟缺的心跳上。
“孟缺。”
施横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你私通魔道，窃取宗门资源。”
“证据确凿。”
“今日除名，是宗门清理门户，也是为你好。”
为他好？
孟缺抬起头。
右眼中的深渊翻涌了一下，随即恢复死寂。
他没有辩解。
辩解需要力气，而他现在的力气，只够活下去。
铁面率领的护卫队围了上来。
黑色的甲胄，冰冷的刀锋。
他们像一堵墙，隔绝了所有退路。
孟缺被推搡着，跌跌撞撞地走出内城。
雨开始下了。
不是倾盆大雨，而是那种黏腻的、带着腥气的细雨。
落在脸上，像无数只蚂蚁在爬行。
他摸了摸胸口。
那里空空如也。
积分令牌没了。
身份玉牌碎了。
连那半块从老鬼那里换来的积分，也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抢走了一半。
身无分文。
彻底沦为凡人。
如果不做点什么，日落之前，他就会因为无法缴纳庇护费，被黑市的底层势力撕成碎片。
或者更糟——被扔进锁妖塔的外围，成为那些怨魂的养料。
孟缺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他看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锁妖塔。
塔顶雷云翻滚，紫蛇般的闪电在其中游走。
那是禁地。
也是唯一能快速获取大量积分的地方。
塔底机关控制着外围的黑市交易通道。
谁能掌控那个机关，谁就能在黑市拥有话语权。
而那里，藏着一枚钥匙。
一枚刻着死者姓名的黑色玉印——阴魂印。
它并没有真正碎裂。
在第六章，当孟缺将印记嵌入排名碑核心篡改数据时，印记确实化为灰烬。
但在那一瞬间，一股粘稠的黑色物质渗入了他的指尖。
那是阴魂印的本源。
它回到了他手里。
少了一格。
换了主人。
签了契约。
现在，它就在他右手食指的内侧，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恨吗？”*
脑海深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疑问。
而是陈述。
*“不。”*
孟缺在心中默念。
*“是怜悯。”*
为什么是怜悯？
因为他知道，施横不是在清除异己。
他是在掩盖亏空。
施家的资金链断裂了。
那些被伪造的证据，那些被除名的弟子，都是替罪羊。
施横急需一个足够大的罪名，来转移长老们的注意力。
而孟缺，恰好出现了。
这是一种悲哀。
一种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悲哀。
所以，影子怜悯他。
也怜悯施横。
怜悯这些被困在规则里的蝼蚁。
孟缺握紧拳头。
指节泛白。
他转身，走向锁妖塔的方向。
而不是黑市。
他要回去。
回到那个让他失去一切的地方。
用同样的方式，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
锁妖塔外围，戒备森严。
金色的阵法光幕笼罩着整个广场。
任何未经许可的灵气波动，都会触发警报。<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