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大。
锁妖塔外围的结界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笼罩在灰暗的天幕下。
孟缺趴在湿滑的青石板上，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嘴角的血迹。
他不敢动。
哪怕是一丝呼吸的波动，都可能触发那层肉眼不可见的灵力屏障。
体内，那股熟悉的灼热感再次涌现。
不是阴魂印。
那枚刻着“赵铁”二字的黑色玉印，早在第六章就随着排名碑的碎裂化为灰烬。
但孟缺知道，有些东西死了，影子却还在。
那是阴魂印留下的“残响”。
一种对生人死气极度敏锐的感知力。
就像瞎子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孟缺现在能“闻”到活人的气息。
而在这死寂的禁地边缘，有一缕极淡、极冷的死亡味道，正从结界深处飘来。
那是那个夺走半块玉牌的神秘人留下的痕迹。
也是老鬼临死前指向的方向。
孟缺闭上眼，左眼的视野是一片混沌的黑。
为了突破之前的防线，他在半个时辰前强行催动了最后一点残留的印记力量。
代价是左眼永久失明。
此刻，那只完好的右眼中，世界只剩下黑白两色。
黑的是雨，白的是符文流转的结界光芒。
“左边三步，灵力节点薄弱。”
脑海中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
那是阴魂印原主人——那个名叫“赵铁”的死囚，在被处决前最后一刻的意识碎片。
孟缺没有犹豫。
他像一只壁虎，贴着地面蠕动。
手指抠进石缝，指甲崩裂，鲜血渗出。
他不在乎痛。
痛觉能让他保持清醒，防止自己在这股强大的威压下昏睡过去。
三步。
他停在结界的一处凹陷旁。
这里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在他的感知里，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像胶水。
那是阵法的核心枢纽。
孟缺深吸一口气，将右手食指抵在石壁上。
指尖微颤。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
而是模仿着赵铁当年的动作——用血去喂养阵法。
一滴血珠从指尖渗出，渗入石缝。
嗡。
一声极轻微的震颤传遍全身。
结界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原本坚不可摧的壁垒，出现了一瞬的松动。
只有三息。
孟缺猛地起身，身形如鬼魅般穿过那道缝隙。
进入的瞬间，身后的结界重新闭合。
严丝合缝。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锁妖塔内部，阴冷刺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腐朽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这是无数冤魂堆积出来的味道。
孟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仅剩的生命力。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任何血色。
但他必须继续。
那股死亡的牵引力越来越强。
指引着他向塔的底层走去。
楼梯盘旋而下，阴暗潮湿。
每一级台阶上都刻满了红色的咒文，像是干涸的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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