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下透，空气里却已经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混杂着黑市特有的霉烂气息。
孟缺站在“老鬼杂货铺”的废墟前。
这里昨天还灯火通明，今天只剩下一地碎砖和烧焦的梁木。
他身上的锦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水和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他在被逐出内城时，被施横的手下当街殴打留下的痕迹。
但他感觉不到疼。
体内的寿元正在飞速流逝，像漏水的沙袋，怎么填也填不满。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比雨水更刺骨。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曾经嵌着一枚黑色的玉印——阴魂印。
此刻，指尖空空如也。
只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从血肉里剥离了出去。
第六章结束时，他将阴魂印嵌入排名碑核心，篡改了数据。
印记碎裂，化为灰烬。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逆转积分劣势的关键。
但现在，连这最后一点力量也没了。
孟缺的眼神冷硬如刀。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
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废墟中央，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被处理得很干净，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只有旁边的一块断碑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意外失火，死者无名】
这是执法队的结案报告。
也是施横想要的结果。
孟缺迈步走进废墟。
脚下的碎石发出嘎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走到尸体旁，蹲下身。
手指轻轻拂过尸体的面部。
皮肤冰凉，僵硬。
这是一张陌生的脸，属于某个不知名的底层弟子。
但孟缺知道，这不是老鬼。
老鬼死了。
真正的老鬼，那个在黑市混迹多年、狡猾如狐的老鬼，已经死了至少两个时辰。
孟缺闭上眼，试图用残存的感知力去触碰周围的残留气息。
没有反应。
阴魂印碎了，他的感知力也随之枯竭。
就像瞎子摸象，再也看不清真相的一角。
“你在找什么？”
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孟缺猛地抬头。
一只穿着黑靴的脚踩在断砖上，靴尖沾着新鲜的泥土。
顺着靴子往上，是笔挺的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块银色的令牌。
执法队。
来人是执法队的副队长，赵铁。
赵铁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
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冷笑。
他是施横的人，或者说，他是施横这条狗链上的另一条狗。
“我在找老鬼。”
孟缺的声音沙哑，简短。
赵铁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老鬼？你是说那个卖情报的老头？”
“他已经死了。”
“执法队查过了，火灾起因是私藏禁药，引发爆炸。”
“很遗憾，你来得晚了点。”
赵铁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孟缺。
“你也该庆幸，没在那场‘意外’里一起死掉。”
“否则，你的名字也会变成‘无名氏’。”
孟缺没有动。
他只是盯着赵铁腰间的令牌。
那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上面刻着两个篆字：【肃清】。
这是施横为了清洗异己，特意申请的特别行动令。
目的是抹除所有知情者。
老鬼是第一个。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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