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孟缺站在黑市入口的巷道口，雨水顺着他湿透的粗布衣衫滑落，滴入脚边的一滩泥水里。
这里没有青云宗内的清净与秩序，只有腐烂的木头味、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睁不开眼。
巷口站着两个身穿黑衣的汉子，腰间挂着制式的长刀，刀柄上刻着施家的家徽——一条缠绕着金钱的黑蛇。
他们是施横的人。
或者说，是施家花钱买来的看门狗。
孟缺的目光扫过那两人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雨淋透的石像。
“站住。”
左边的黑衣人抬起手，挡住了去路。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凶狠，“外门的野狗，也敢往这儿闯？”
孟缺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眼神冷硬地落在对方腰间的钱袋上。
“想进黑市，交过路费。”右边的黑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五十块下品灵石。少一个子儿，断一只手。”
五十块。
这是孟缺被剥夺积分前，一个月的俸禄。
也是施横为了彻底断绝他生路，特意设下的门槛。
孟缺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他没有灵石。
甚至没有一块完整的碎银。
就在三天前，他还坐在青云宗内城的演武场上，听着长老们宣读他的罪状。
“勾结魔道，私藏禁术。”
那是施横联合三位执事长老，伪造出的铁证。
证据链完美无缺：魔道的信物、禁术的痕迹、还有两名证人指认。
没有任何一位中立长老提出质疑。
因为施家不仅控制了内城的资源分配，更用巨额灵石收买了执法堂的半数以上人员。
在这个圈子里，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出的价码高。
孟缺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才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身无分文，众叛亲离。
“没钱？”左边的黑衣人嗤笑一声，手中的长刀出鞘半寸，寒光在雨幕中闪烁，“没钱就滚。别脏了黑市的空气。”
周围的行人纷纷避让，没人敢多看一眼。
在黑市，弱者连呼吸都是错的。
孟缺沉默了片刻。
体内的阴魂印突然跳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刺探他的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在警告。
也在诱惑。
只要他想，他可以立刻使用禁术，撕碎这两个挡路的蝼蚁。
但他不能。
一旦使用，寿元便会流逝，冤魂的反噬会让他当场暴毙。
他还需要活着。
至少在今日日落之前，他需要活着拿到积分。
孟缺缓缓伸出手，探入怀中。
黑衣人们警惕地看着他，以为他要掏武器。
然而，孟缺拿出来的，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
玉佩呈淡青色，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在青云宗的外门弟子守则里，明确规定：严禁携带非宗门颁发的法器进入黑市交易区。
违者，没收财物，驱逐出境。
但这枚玉佩不同。
它不是法器，也不是灵石。
它是信物。
在黑市的底层规则里，有些东西比灵石更硬通货。
比如，秘密。
比如，绝望中的孤注一掷。
“这是什么？”右边的黑衣人眯起眼睛，目光在那枚玉佩上停留了两秒。
孟缺将玉佩递过去，声音低沉：“换入场资格。”
黑衣人接过玉佩，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他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一种贪婪的审视。
“这东西……”他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同伴，“像是施家旁支的东西。”
“施家旁支？”左边的黑衣人眉头一挑，“你确定？”
“你看这雕工，这材质。”右边的黑衣人嘿嘿一笑，“虽然是次品，但在黑市里，足以抵一百块下品灵石。”
他将玉佩抛起来，又接住，动作熟练得像是在玩弄一件玩具。<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